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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宫迷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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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书上的字迹,像烧红的铁烙印在沈清徵眼底。

“阵眼之下,汴梁之心。”

这八个字在他脑海中翻腾,与井底幻象中那面龟裂的巨碑、梦中父亲悲怆的“天缺地陷”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深不见底的谜网。

林清音将那本薄薄的《天音变考》残卷仔细收好。她面色凝重如霜,指尖在箫身上无意识地摩挲,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此地不宜久留。”她扫视着满地狼藉的仓库,“隐麟卫很快会折返盘问。走。”

“去哪?”沈清徵声音沙哑。

林清音看向他:“清音阁。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清音阁并非沈清徵想象中的雅致书斋,而是太学西北角一座独立的三层木楼,掩映在一片萧疏的竹林中。楼前悬着素白匾额,上书“清音”二字,笔力瘦劲,自带孤峭之气。

阁内陈设简朴到近乎冷清。一楼是琴室,只一张琴案、几把蒲团;二楼是书房,四壁书柜顶天立地,却大多是乐谱典籍;三楼是寝居,门扉紧闭。

林清音引沈清徵到二楼,关上房门。她走到西墙书柜前,在某处机关轻按三下,书柜悄无声息滑开,露出后面一间密室。

密室里,烛火摇曳。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汴京城地图,与昨夜幽寰厅所见光影图有七分相似,却更为详尽,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朱砂红点、墨笔批注,还有几处用金粉勾勒的、形似音律符文的印记。

最引人注目的是地图中央——皇宫的位置,被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层层叠叠的复杂阵图,中心处赫然写着一个古篆:“镇”。

“这就是‘五音镇煞大阵’在汴京地脉上的投影。”林清音指着阵图,声音在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六十年前大阵崩散,但地脉节点与阵眼位置不会轻易改变。”

沈清徵走近细看。阵图以皇宫为核心,向四方辐射出五条主脉,分别对应宫、商、角、徵、羽五音方位。徵位的主脉,正好穿过太学所在区域,延伸向永州方向——那正是他来的路。

而皇宫下方的“镇”字中心,被朱笔重重圈起,旁注小字:

“地宫入口,疑在‘延福宫’下。太祖乾德元年敕建,历代封闭。”

“汴梁之心……”沈清徵喃喃道,“指的是皇宫地下的这座古代地宫?”

“大概率是。”林清音点头,“太祖立国初期,曾大规模整修汴京地脉,据说延福宫便是为镇守某处关键节点而建。宫中典籍记载,其下确有密室,但从未开启,也严禁探查。”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徵:“你父亲留下的‘阵眼之下’,很可能就是指这处被皇家封禁的地宫核心。他认为,当年‘天音之变’的真相,乃至五音大阵真正的秘密,都藏在那里。”

沈清徵心跳加速:“那我们需要进入地宫?”

“难如登天。”林清音摇头,“延福宫是当今天子生母、已故刘太后当年的寝宫,如今虽空置,但仍是禁中重地,守卫森严。况且,若无皇命,擅闯禁宫是死罪。”

她走到另一面墙前,那里挂着几幅画像。沈清徵目光落在其中一幅上——那是一个穿着青衫、面容温雅的书生,眉眼与父亲有六七分相似,但更年轻,眼中带着未褪的书卷气。

画像下题字:“沈砚二十五岁于梨园春试”

“这是……”沈清徵喉头微哽。

“他年轻时。”林清音的声音轻柔下来,指尖虚拂过画中人的轮廓,“那时他刚拜入钟子期先生门下不久,来汴京游学,参加梨园的春试雅集。一曲《松风》,惊艳四座。”

她收回手,转身时眼中已恢复清明,但沈清徵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水光。

“你父亲是个理想主义者。”林清音走回桌边,倒了杯冷茶,“他相信音律可以调和天地,可以抚平伤痛,可以……让人变得更好。所以他无法接受钟先生失踪的真相,无法接受当年大阵崩散被简单归结为‘意外’。”

“您知道真相?”沈清徵急问。

“我知道一部分。”林清音抿了口茶,“六十年前那夜,我虽年幼,但就在汴京。我记得那天晚上,天空像裂开的瓷碗,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伴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不是乐声,更像是某种庞大存在痛苦的嘶鸣。”

她闭上眼,仿佛还能听见那声音:“事后,朝廷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天降异象,地动山摇’。五音大阵的五位主持,四死一失踪。但你父亲后来告诉我,他在钟先生遗留的手札里看到过一句话——”

她睁开眼,一字一句:

“非天灾,是人祸。阵眼之物,早被调换。”

“调换?!”沈清徵如遭雷击,“阵眼之物是什么?被谁调换?”

“不知。”林清音摇头,“钟先生的手札到此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撕去了。你父亲穷尽半生追查,也只得到零星线索。他怀疑调换阵眼之物的,是当时能接触到大阵核心的极少数人之一,很可能……就在朝堂之内,甚至皇室之中。”

朝堂之内?皇室之中?

沈清徵想起昨夜幽寰厅里,隐麟卫程指挥使那闪烁的眼神,想起饕餮客提及“某些认为大阵是前朝旧制应废弃的激进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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