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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雪中痕(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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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后院。雪地里,只有他们两行脚印。

“静轩,省城那边有消息。”陈启明压低声音,“孙维民这趟出来,带的不是教育学会的公文,是……省警务厅的协查函。”

“警务厅?”张静轩一惊。

“对。”陈启明点头,“我的人从内部打听到,孙维民在查一条线——各地印刷品的流通线。尤其是……激进材料的印刷、运输、传播。”

张静轩心头狂跳。他想起那条船,想起船上的木箱。

“陈先生,那船……”

“你也知道了?”陈启明苦笑,“我今早去码头看了,那船……是我们青云会以前的‘供应船’之一。”

“什么?”

“早些年,我们印的材料,有一部分是通过这种船运输的。”陈启明解释,“船主是个北方人,只认钱,不问货。我们给钱,他运货。但自从我决定转型后,就断了这条线。没想到……”

“船上的货,是你们以前的?”

“不全是。”陈启明摇头,“有些是,有些……不是。我远远看了一眼,箱子的标记,有几个我认识,是青云会的;但更多的,不认识。可能……是别的团体的。”

张静轩明白了。这条船,现在成了各路激进团体运输材料的通道。而孙维民,就是来查这条通道的。

“那孙维民和赵明德……”

“赵明德可能是中间人。”陈启明分析,“他负责在青石镇接货、中转,孙维民负责查。但查归查,为什么秘密会见?除非……”他顿了顿,“除非他们是一伙的——一个查,一个运,演双簧。”

这推测大胆,但合理。张静轩想起赵明德换锁的事——如果是演双簧,那批货可能根本不在船上,而是早就运进了镇公所仓库。新锁,就是为了锁这批“赃物”。

“如果真是这样,”张静轩声音发紧,“他们想做什么?”

“栽赃。”陈启明吐出两个字,“把货运进青石镇,然后‘查获’,然后……青石镇就成了‘激进思想传播窝点’。学堂,印刷设备,我们这些人,都是现成的‘证据’。”

张静轩感到浑身发冷。好毒的计策。若真成了,青石镇将万劫不复。学堂必毁,街坊受累,张家……恐怕也难逃干系。

“得阻止他们。”他咬牙道。

“怎么阻止?”陈启明问,“货在船上,或在仓库。咱们没权搜查,没证据举报。贸然行动,反而打草惊蛇。”

这确实是个死局。张静轩在雪地里踱步,脑子飞快地转着。忽然,他停下脚步:“如果……货不见了?”

“什么意思?”

“如果货在咱们手里,”张静轩眼中闪过一丝光,“他们拿什么栽赃?”

陈启明愣住了。半晌,他缓缓道:“你是说……偷?”

“不是偷,是‘转移’。”张静轩压低声音,“趁他们还没行动,把货从仓库或船上弄出来,藏到别处。等孙维民来‘查’时,什么都查不到。”

“可仓库有锁,船有人守。”

“锁能开,人能引开。”张静轩想起李铁匠——这位铁匠师傅,开锁是一把好手。还有周大栓,码头是他的地盘,引开几个船夫,不难。

陈启明沉吟良久,最终点头:“可以一试。但得计划周全,不能留下痕迹。”

两人回到祠堂,关上门,开始详细谋划。时间紧迫——船腊月二十六就走,孙维民随时可能行动。他们必须在今夜动手。

计划分两步:一,由周大栓以“请喝酒”的名义,引开船上的人;李铁匠带人上船,搜查木箱,若有禁书,全部转移。二,同时,由陈启明的人盯住镇公所仓库,若赵明德有异动,立刻通知。

至于转移的地点……张静轩想到了砖窑的地下仓库。那里隐蔽,而且现在空着,正好用。

“但有个问题,”陈启明说,“就算咱们把货运走了,孙维民来查,发现货没了,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张静轩摇头,“但他没证据,就不能拿青石镇怎么样。至于货的去向……”他顿了顿,“可以让他们以为,是‘内讧’——赵明德私吞了货,或者船主自己运走了。”

“嫁祸?”

“对。”张静轩眼神坚定,“既然他们要演双簧,咱们就给他们加场戏——狗咬狗的戏。”

计划定下,各自行动。张静轩去找大哥商量,张静远听完,沉默片刻,点头:“可行。但千万小心,若被发现,就是现行犯。”

“我知道。”

“还有,”张静远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布包,“这个,你带着。”

张静轩打开,里面是一把匕首,还有一包药粉。“这是……”

“匕首防身,药粉是蒙汗药。”张静远平静道,“必要时,能让对方睡一会儿。但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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