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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往省城的路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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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哥参军了,他爹还在。”

“啧,这家人,怎么总跟咱们过不去……”

声音低了下去。张静轩握着茶碗的手,出了汗。福伯显然也听见了,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短棍。

卢明远正要起身,被福伯按住。老管家摇摇头,示意别动。

喝完茶,继续上路。马车走出老远,福伯才开口:“那几个人,是码头的脚夫。跟马三……可能认识。”

“他们认出我了?”张静轩问。

“可能。”福伯说,“但不敢怎样。光天化日,他们没那个胆。”

话虽如此,但接下来的路,福伯赶得更快了。马车在土路上颠簸,张静轩被颠得骨头疼。水生倒不觉得,还兴奋地指着窗外:“看!鸟!好大的鸟!”

是只老鹰,在天空盘旋,翅膀展开,像两把黑色的刀。

中午时分,到了一处镇子。镇子比青石镇大些,有两条交叉的街道,街上人来人往,还算热闹。福伯找了家面馆,四人进去吃饭。

面馆里人不少。跑堂的端着碗穿梭,高声报着菜名。张静轩点了四碗牛肉面,又要了一碟卤豆干。

等面时,邻桌的说话声飘过来。

“……听说了吗?青石镇破了个大案!”

“什么案?”

“拐卖人口!抓了十几个人,救回来三个。主犯还在逃,叫陈什么……”

“陈继业。那家伙我见过,以前在省城开货栈,看着人模狗样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静轩低头吃面。面条很劲道,牛肉切得薄,汤也鲜。但他吃得没滋味。

消息传得真快。这才几天,连这百里外的镇子都知道了。是沈特派员放的风,还是……别的什么?

吃完饭,继续赶路。福伯说,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驿站,不然就得露宿荒野。

下午的路更难走。有一段山路,窄得只容一辆马车通过,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福伯小心翼翼地赶车,车轮碾在碎石上,嘎吱作响。水生吓得闭着眼,不敢往外看。

张静轩看着悬崖下的深谷。谷底有条溪流,水声隐隐约约。他忽然想,如果马车掉下去,会怎样?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起,他也会想这些了?

过了山路,路平了些。太阳西斜,把田野染成金色。远处出现了一排房屋的轮廓——是驿站。

驿站很破旧,几间土坯房,一个马厩,一个伙房。管事的是个干瘦老头,看见马车,懒洋洋地迎出来:“住店?”

“住店。”福伯跳下车,“两间房。”

“就一间。”老头说,“今天人多,都住满了。”

果然,马厩里拴着好几匹马,还有两辆货车。伙房里飘出饭香,有人在里面说话。

一间房就一间房。房间很小,一张大炕,能睡四个人。炕上铺着草席,有股霉味。水生倒不嫌弃,放下包袱就躺上去:“累死了……”

卢明远检查了门窗,还算结实。福伯把马车赶进马厩,喂了马料,回来时端着一盆热水:“擦把脸,早点睡。明儿天不亮就得走。”

四人简单洗漱,上炕睡觉。水生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卢明远也累了,背过身去。张静轩睁着眼,看着屋顶的椽子。椽子黑黢黢的,结着蜘蛛网。

他想起茶棚里那几个汉子的话,想起面馆里的议论,想起悬崖下的深谷。这些像碎片,在黑暗里漂浮,拼不出完整的图案,但有种不祥的预感。

“福伯,”他轻声问,“您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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