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第1页)
罗帐垂落,微弱的光亮照床榻,极轻的动静从外面传来,似乎是内侍在伺候穿衣洗漱。
玉檀愣怔着坐在床上,昨夜担心萧承祁梦魇,她悄悄守在床榻边,哪知一觉醒来,竟是睡在他床榻最里侧,不知他何时起来的。
寝殿脚步声响起,帐上映照的颀长身影渐近,一只大掌撩开罗帐,亮光涌入,那张英隽的面容出现在玉檀视野,他已穿戴整齐,锦衣袍角一撩,在床沿坐下。
玉檀回过神来,迷茫又疑惑地看着他,她初初睡醒,面颊带着淡淡的粉。
萧承祁并未提及昨夜的事情,温声询问道:“可要起了?我让侍女进来。”
玉檀手里攥着被角,静默一阵,问道:“我怎么睡在了这里?”
她望向空无一人的里间,守夜时罗帐是被挂着的,床边的蒲团已经被收了起来。
“醒来见你睡在榻边。”
萧承祁道:“不是歇在外间的罗汉榻么,为何守到了床边?又是趁我不知,委屈自己。”
既然被拆穿,玉檀便也不隐瞒了,关心问道:“昨夜殿下梦魇了吗?”
玉檀投去期待的眼神,等着他开口。
萧承祁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才道:“一夜无梦。”
玉檀担忧的心终于落下,笑道:“赵太医医术精湛,你我这心病总算是根治了,以后雷雨夜能睡得安生。”
“我该起了。”玉檀笑道。
萧承祁唤了一声,娟芳领着几名粉衣侍女进殿,他起身去了外间。
娟芳扶住纤臂,玉檀从床上起来,侍女拿来衣裳,伺候她穿衣。
玉檀瞧了眼漏刻,摘去两人叙话的功夫,他今日约莫晚起了小半个时辰。
看来昨夜的雷雨对他已经没了影响,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只是……她竟也睡到这般晚才醒,甚至连他抱她起来,也毫无感觉。
萧承祁与玉檀一起用了早膳,去了琼华殿,处理事情。
雨过天青,一碧万顷,池塘的水快漫了出来,嫩绿的荷尖破水而出,已有几只各色蜻蜓立于荷尖。
玉檀在曲桥边喂了会儿鱼,便回了屋子。
她将萧承祁送的那幅书法取来,铺展在书案,昨夜匆忙,还没仔细看过。
字迹豪放洒脱,横撇竖捺,收放自如,尤其是那舞字,潇洒飘逸,惟妙惟肖。
父亲很喜欢这行书,闲下来时,便会在案头点一炷香,静心临摹。
玉檀看了许久,在香台中点了一根线香,将宣纸平整地铺开,拿了镇纸压住一边。
她学着父亲,在案前研磨临摹,好似父亲还在一样。
明金碎光洒落在她清丽的容颜,莹白指甲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笔毫落下一行行飘逸的字,虽不如真迹,但写着写着也有了几分神韵。
娟芳候在一旁,伺候研磨。
太子将姑姑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书架上陈列着各类书籍,供姑姑解闷,笔墨纸砚也是挑最好的。
不过这次太子送给姑姑的东西,倒真送到了姑姑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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