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第1页)
玉檀逐渐没有意识,陷入昏睡。
她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只从旁人口中得知被斩首,府中奴仆被杀,母亲在她身边病故,一幕幕场景浮现在眼前。
玉檀惊惶无助,冷汗连连,呼吸逐渐不畅,想醒来但始终困在梦魇中。
不知过了多久,玉檀乍然惊醒。
蒙眼的绸带湿冷,渐渐被泪水浸出一抹乌黑,她乏软无力,只觉是靠在一个宽阔温厚的臂弯,与她相握的掌越发紧了,五指交扣着。
她出了一身冷汗,风一吹是凉浸浸的湿意,而背后此刻却是滚烫的、坚实的,紧紧裹着她。
“殿下。”玉檀无力轻唤,嗓音湿软微黏。
萧承祁扣住她欲抽去的手,“莫乱动,扎着银针。”
赵拓看眼沙漏,也道:“且再等片刻。”
她倒是想动,经此一遭浑身虚乏,像是被银针封住了穴位,玉檀缓缓舒气,倚靠在萧承祁的臂弯中,两人不是一同治病么,怎他跟没事人一样。
甫一疑惑起,只听低醇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我先一刻取下银针。”
玉檀明了,他身份尊贵,理应事事为先,况且他一向隐忍,不轻易将软肋示人。
那手臂依旧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揽着、呵护着她,赵拓微微一愣,低垂着头,对于一些不该看的,自然是不敢看。
此法能根除内心恐惧,但患者再临其境,所受的刺激和痛苦不比当时少,赵拓没想到一向冷肃挂寡言、素有雷霆手段的太子,有一日竟如此温声细语。
仿若变了个人。
“已到时间。”
赵拓掐着时辰将玉檀头上的银针取出。
萧承祁解开她蒙眼的绸带,端坐于她身旁。
玉檀双目红润,鸦睫湿漉漉,眼妆也被泪水晕花,乏软的手臂逐渐恢复力气,只是被他紧握过的手微微发热。
赵拓将银针收入卷布,开了一记安神的药方。
赵拓:“太子,这病需连续治疗三日,方能根治。”
萧承祁颔首,淡声道:“明日还是此刻来。”
玉檀深吸一口气,再熬两次便可,垂眸看着萧承祁手中沾泪的绸带,身子微凝,她觉得失态了,有些难为情。
赵拓从殿中告退后,玉檀平复心情,关心萧承祁的情况,问道:“殿下可觉好些了?”
萧承祁望着她仍红着的眼睛,点了点头。
玉檀的衣裳早被汗浸湿,微风带来凉意,有些冷,更湿黏得不舒服,与萧承祁说了会儿话,她离开宫殿,回了屋中沐浴。
侍女们备好沐浴热水,娟芳将换的衣裳放小榻上,便出去了。
玉檀没入浴水中,拿起桶边的花篮,洒了些玫瑰花瓣。
洗去一身的黏腻,水温也有些凉了,玉檀起身穿衣,从浴室出来。
娟芳和两名侍女收拾屋子,在背对着浴室的博古架前闲谈。
“太子殿下对姑姑真好,将园子重新布置一番,那一丛丛月季跟花海似的,赏心悦目。”
娟芳微微一顿,敛回余光,“太子与姑姑共患难,这其中的感情,岂是你我这些寻常奴婢能比的?但凡是姑姑的事情,太子都格外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