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闻言,叶景和浑身的血液都一下子凝固了,袖中的双手紧握,冷汗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难道是那个噩梦要成真了?
叶景和一开口,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干涩的厉害:
“老夫人要见我?那安叔容我先去向少爷禀报一番——”
“哼!主子要见你,哪有那么多的时辰耽搁?”
安信凑近叶景和,冷冷一笑:
“小子,在府里靠耍嘴皮子不算本事,今个我就教你个乖!来人,带走!”
安信说完,两个粗使小厮直接上前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叶景和的手臂,像两个大铁钳,攥的叶景和生疼!
叶景和只觉得浑身发寒,整个人直接被架起来走,叶景和连忙一边挣扎踢蹬,一边大声呼喊:
“少爷,少——”
安信直接堵了叶景和的嘴,眼神阴冷:
“呸!你这时候倒是不怕惊扰主子了?学业为重,少爷要是为了你翘课,老夫人打死你都是轻的!”
安信冲着叶景和狠狠啐了一口,飞溅的唾沫星子如同一根根针扎着叶景和的脸,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用杀人般的眼神盯着安信。
这样的羞辱,这样的羞辱!叶景和双目通红,理智在这一刻消散,他恨不得冲过去狠狠在安信身上撕下一块血肉!
可是,那两个粗使小厮都是高壮的成年男子,七岁小童的身躯在他们手中拿捏起来犹如揉捏面团一样轻松。
叶景和几乎是被提到裴老夫人的院子的,这一路是那样的漫长,或许是一刻钟,或许是一个时辰。
眼前只有一成不变的青石板路,叶景和眼中的愤怒、恨意都因为这漫长的时间渐渐冷却。
他开始想,安信这样将他从家学带走,究竟有什么依仗?
一路浑浑噩噩,等叶景和好容易重拾心气应对困局时,时间又过得飞快,转眼已到裴老夫人的松鹤堂。
叶景和还没有想到个所以然来,就被提过了松鹤堂的正门,直接压在雪地里跪了下来。
“老实呆着,等老夫人发落你吧!”
安信恶狠狠的撂下一句,转身就变了脸,对着守门婆子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小人安信,来给老夫人请安,还请姐姐递个话。”
守门婆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安信,目光又在跪着的叶景和身上飘过,这才淡淡道:
“候着吧,老夫人刚用了晌饭,这会儿歇下了。”
“哎,哎哎!”
安信在这儿有熟人,直接凑到了茶水房取暖,而叶景和却被这样留在原地跪着。
前两日落得厚厚的雪,一夜都未能消掉,这会儿石板上还覆着一层硬化的雪块,冰块一般的寒意不消几息就已经彻底濡湿了衣衫鞋袜。
看着裤腿上氤氲爬上的水渍,叶景和仿佛感觉不到寒意,他只觉得这雪地里仿佛长着尖利无比的铁蒺藜,毫不费力的穿透了他的棉裤、里衣,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肌肉,他的脉络,他的膝盖。
骨骼带来的压迫感伴随着呼吸,是那样的清晰,那样的耻辱,那样的让人作呕!
叶景和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老夫人的传唤,他就要跪在这冰天雪地,忍受羞辱和自尊的打压!
哪怕守门婆子这会儿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嗑着瓜子,可叶景和心底的羞耻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整颗心和身体仿佛处于不同的时间、空间,一股火正不间断的煎煮着他的心,烧的他跪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