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第3页)
钱权名,这三样前世她都有了,现在又要从头再来。
更多的不是沮丧,而是一种被命运玩弄的荒诞。
闻叙宁蹲在角落,大致计算了一下,剩下的铜板可以暂时做应急,这下心中稍微有了底气,不至于事事脱离掌控。
“叙宁,我买回来了。”松吟把两个粗面馍馍都递给她。
闻叙宁失笑,一个都没有接:“都给我?”
他点点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把两个馍馍往她面前送。
粗面的,颜色没有那么好看,但好在刚出锅,还是热的,带着粮食的香气。
见她不接,松吟垂下眼睛,似乎是在反思:“是不是不够,可是,五文只够两个……”
闻叙宁只给了他五文,他买的是最便宜的热馍馍。
“怎么不够,我是嫌小爹从来不考虑自己,”她接过温热的粗粮馍,直接打断松吟乱七八糟的想法,“不闹了,快吃。”
松吟看着她咬下第一口,才如梦初醒,急急地吃下粗糙的饭食。
“咳咳……”他吃的太急,被噎得流下眼泪。
那双漂亮的眼睛凝了层水膜,天也还冷,松吟的鼻尖都是红的,他捧着半个馍馍呛咳的模样,莫名就让她觉得格外惹人怜惜。
闻叙宁把水壶递给他:“润润嗓,慢些,没人跟你抢。”
松吟匆匆擦了眼泪,顺带着不小心把脸涂脏。
她垂着眼看松吟,顺便掂了掂铜板的重量,起身买了两个馍馍装进布包:“好些了?走吧。”
“多谢。”松吟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像刚到这里一样缀在她身后。
他这一路没有抬头,直到听到一阵乐声和脂粉香。
“呦,闻小姐来玩儿啦?”鸨公持着香帕朝她招手。
明明是意料之中,但松吟浑身的血还是凝结了。
昨天女人温和的许诺犹在耳畔。
找条活路,过好日子,原来这就是她说的好日子。
去南风馆当最下等的小倌,可能这真的是他最好的归宿了。
“……你想进去玩?”闻叙宁察觉身后的人站在南风馆门口,说什么都走不动了。
有这么好玩吗?
“叙宁,大小姐,别卖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松吟扯住了她一点袖口,带来一阵拉力,又急忙缩回手,“我、我卖绣品和野味就能……”
闻叙宁知道他是又误会了什么。
原主劣迹斑斑,松吟不会轻易相信他。
她没有打断,静静看着他急于表忠心的样子,直到松吟哀求完,鸨公饶有兴致地上前打算验货时,闻叙宁把手探进装着干粮的布包,掏出一颗糖来。
饴糖就这么递到他的嘴边,她的动作带着不容推拒的利落。
松吟看着这颗糖,又看了她一眼,空空地吞咽。
吃,可能是对她决策的默许,不吃,可能立刻招来打骂。
良久,他认命地闭上眼睛,颤抖着启唇含住那颗糖。
很甜,这种陌生味道炸开的瞬间,暂时压过浓重的苦涩。
甜到他喉头发干,松吟鼻尖酸得厉害,他睁开眼,看到闻叙宁平静地封好布包,没有要打他,或者卖他的意思,只问:“好吃吗?”
她看到松吟看向她的眼神里,除了那一丝恐惧,还掺杂着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沉重困惑。像是他赖以生存的程序、世界的根基被动摇,已然不知道如何应对。
最终,他点了点头。
闻叙宁望了一眼前方,路还长。
“走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