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第1页)
第4章
她说,回家。
松吟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快要被人流淹没,才挪动脚步跟上。
她的步子有些大,回去的路很长,松吟有些费力,却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始终保持着令他心安的距离。
嘴里那点甜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为庞大、令他无措的东西无声弥漫,涨满了胸膛,堵得他呼吸困难。
那不是喜悦,而是无边无际的茫然。
闻叙宁难得带他进城,不但没有卖他,还给他糖吃。
“小爹,别跟丢了。”手腕忽然被她温暖的手掌覆盖,松吟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还是极力克制住了。
她没有用力,只要他想,随时能从那只手里挣出来。
松吟看着眼前颀长而挺立的身影,不敢反抗和询问,不敢向她索要这个答案。
他怕这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闻叙宁总是喜欢玩弄他。
女人的手温热有力,那样真实,好像在印证她许诺的会对他好。
掌心的温度灼的他心慌。
闻叙宁并不打算牵着他,怕他跟丢,拉了他一把就松开了手,她的心思全在粮食分配上。
肉铺的掌柜看见她有些惊诧:“怪哉怪哉,闻叙宁居然买了粮食和肉。”
“可不,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有人附和。
有人不信邪,见松吟跟着她,上前两步追问:“闻叙宁,你身后这漂亮小男人怎么卖的?”
这人她记得,原主的赌友。
“别打他的主意。”闻叙宁抬手隔开,瞥了女人一眼。
“我出三斤粮食,怎么样?”见闻叙宁没有停脚的意思,她悻悻地啧啧两声,不忘阴阳怪气,“真是了不得了,真以为自己带个男人能活下去。”
“我说庆姐儿,你出价太低,我们宁姐儿哪能看得上啊。”
他模样出众,这下引来不少女人的视线。
不知道是哪个掌柜的夫郎哼了一声:“她的性子你们还不知道,这男人跟着她,身子早就不干净了,还冤大头一样要出粮食换……”
闻叙宁的脚步顿住。
松吟一颗心也跟着她的动作提起来,他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早有预感的命运。
正当众人以为她对李庆提出的价位心动时,闻叙宁面向身侧越说越过分的几人,眼底没什么笑意:“粮食留着填你自己的嘴,我的人还轮不到你开价。”
原本吵吵嚷嚷议论的几人安静下来。
直到她拽着松吟离开,一时间也没人敢说话。
“……刚刚那真是闻叙宁?”
李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鬼上身了吧,吓得我刚刚不敢说话。”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直到她离开才在上空缓缓散去。
掌柜家的男人啐了一声,被妻主推搡着进门,还要咒骂:“脏还不让人说了,小狐狸精。”
猪板油有一斤,被松吟洗干净切成块,装满了陶碗。
熬猪油是一项折磨人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