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3页)
伞柄还有女人的余温,令人窒息,他只觉得这把伞烫手得很。
“……你呢?”他的声音很轻,随时能被雨水淹没。
但闻叙宁还是捕捉到了,随口道:“我没关系,你身子弱,别淋雨了。”
闻叙宁并不熟悉这里的山路,上山是摸索着来的,运气好,撞见了松吟,但下山可不一样。
穿着草鞋很容易脚滑,耐磨性也不够,哪怕她捡了一根棍子也无济于事。
山路陡峭泥泞,唯一的伞给了松吟,她在前面开路。
耳边是雨水打在树叶、竹篾伞上的声音,她就问松吟:“之前你一个人上来的时候,碰上下雨会不会害怕?”
他没有立刻说话,闻叙宁以为他身体不舒服,停住脚步转头看他。
偏脚下打滑,她猛地抓住身旁的草木,却被一股拉力拽回来。
反而松吟像是被烫到一般,连忙缩回:“你、慢些,小心点。”
“这山路不好走,”闻叙宁心有余悸,“谢谢小爹救我。”
毕竟从这里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死也得伤残。
她在原主片段的记忆里翻找,好像记得松吟有一次冒着雨上山觅食,后来滚下来卧床两日。
倒不是因为好全了,而是原主骂骂咧咧,对他拳打脚踢,要他下来做饭,照顾卧床的闻母。
……太不是人了,难怪松吟这么怕她。
就这么摸索着回了家,她全身已经湿透了,闻叙宁解开外衣,滴滴答答拧出水来。
她刚想问松吟有没有毛巾,一块干净的,带着阳光味道的布巾就被一只筋络浅藏的手推到她面前。
做完这些,松吟就靠到一旁,像是要把自己彻底隐藏进潮湿的墙里。
闻叙宁散下头发,擦着发尾和脖颈上的水,突然想到了什么,把那块布巾递给他:“小爹,你也淋雨了,擦擦。”
“我没关系的……”
“那怎么行,感冒风寒了怎么办?”闻叙宁把帕子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半倚着墙,“难道小爹想我亲自给你擦?”
松吟立刻警惕起来,他下意识不动声色地摸怀里坚硬的利器。
啪——
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两束眸光同时落在地上这物件上。
那是一把钝剪刀,正是今天松吟威胁她的那把。
闻叙宁沉默地凝视着那把钝剪刀,看向眼前血色瞬间尽褪的松吟,弯腰捡起了剪刀。
他身子瞬间瘫软,求饶的话就在嘴边,却因为死亡逼近而说不出口。
闻叙宁没有看他,直直出了门,她没有打伞,就在屋檐下就着雨水,开始磨那把生锈的剪刀。
一下下的磨刀声混着雨声传来,那样清晰,令人毛骨悚然。
闻叙宁垂着眼睫试了一下刀刃,很锋利。
她握着剪刀回屋,朝着角落的松吟走去。
他喉头滚了滚,有些语无伦次:“大小姐,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但闻叙宁抬手,以手背轻轻掸了两下他的肩头,示意松吟躲开。
那把锋利的剪刀错过他的身子,被放置在针线筐里,刀柄朝外。
松吟心跳得很快。
他看着女人背对着他,褪下湿透的上衣,开始擦身上的雨水。
松吟重新缓缓拿起那把剪刀,握紧,刀刃映出他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