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付闻樱初次下厨(第1页)
周六的孟家老宅,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没有往常保姆忙碌时的烟火气,反而透著一种微妙的静謐——厨房成了付闻樱的专属领地。
这位付女士,半生优雅自持,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大小饮食从不用她费心。可近段时间,不知怎的,竟迷上了跟著美食博主学做菜。
她没有手忙脚乱,而是先让管家採购了给她专用的全套的精致厨具,连砧板都是定製的梨花木,刀具是德国进口的手工款,连调味瓶都选了磨砂玻璃材质,摆在料理台上,整齐得像一件艺术品。
此刻,付闻樱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真丝家居服,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棉麻围裙,围裙上绣著细小的梔子花纹样,与她的气质相得益彰。
她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玉簪松松挽起,额前没有一丝碎发,即使在厨房里忙碌,也依旧保持著端庄得体。
保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著乾净的抹布,想进去搭把手,却被付闻樱用眼神制止了。“张姐,你先歇著吧,今天我来试试。”她的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持,“难得有兴致,想自己动手做做。”
张姐知道这位夫人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只好退到客厅,远远地看著。
料理台旁,手机架在定製的实木支架上,屏幕上播放著“莹莹爱吃”的直播回放。镜头里只有一双纤细的手,动作乾净利落,温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讲解著翡翠虾球的做法。
付闻樱戴著一副细框的金丝镜,眼神专注地看著屏幕,手里捏著一把小巧的银质盐勺,对著洁白的虾仁犹豫了片刻。“適量盐、適量料酒……”她轻声重复著博主的话,眉头微蹙,却依旧保持著从容的姿態,“这『適量二字,倒是考验人。”
她用盐勺轻轻舀了半勺,指尖微微倾斜,让盐粒均匀地落在虾仁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弄一件珍宝。撒完后,她又拿起筷子,轻轻搅拌,力道均匀,生怕破坏了虾仁的完整形態。
厨房门口,孟怀瑾倚著门框,手里拿著一本诗集,却没怎么翻。他看著妻子平日里处理文件的手,此刻正笨拙却认真地挑著虾线,眼底满是笑意,却没有上前打扰。
“需要帮忙吗?”他的声音温和,带著几分宠溺。
付闻樱头也没回,语气依旧优雅:“不用了,怀瑾。你在那儿看著就好,我自己能应付。”她的动作或许不够熟练,挑虾线时偶尔会慢一点,但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有条不紊,没有一丝慌乱。
“好,”孟怀瑾笑著应道,“我就在这儿等著,尝尝我们闻樱的手艺。”
付闻樱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拿起淀粉,用小勺舀了適量,顺著一个方向轻轻搅拌,动作流畅,即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也只是抬手用袖口轻轻擦了擦,依旧保持著体面。
客厅里的气氛,却远不如厨房这般平和。
许沁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著,脸上带著一丝隱秘的、难以掩饰的笑意。孟宴臣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杂誌,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许沁身上,神色复杂。
“下周市中心医院有个胸外科的学术论坛,我看了议程,有几位专家的讲座不错,你要不要去听听?”孟宴臣放下杂誌,主动搭话。他知道许沁最近在医院里有些不顺心,想著让她多接触些同行,或许能缓解心情。
许沁头也没抬,含糊地应了一声:“再说吧,可能没时间。”她的注意力完全在手机上,连说话的语气都带著敷衍。
孟宴臣顿了顿,又说:“妈今天特意学了新菜,是你以前提过想吃的虾球,一会儿多尝尝。”
“哦。”许沁依旧是淡淡的回应,手指在屏幕上敲了敲,像是在回復什么重要的消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孟宴臣看著她这副样子,眉头微微蹙起。
自从许沁搬回来住,就总是这样,要么沉默寡言,要么就对著手机傻笑,要么就在房间里做木雕,还被付女士抓包,整个人像隔著一层无形的墙,让人无法靠近。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厨房里的动静持续了两个小时。付闻樱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即使油不小心溅到了手上,也只是轻轻吸了口气,拿出备好的冰敷贴敷了一下,便继续专注地做菜。
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从醃製虾仁到焯水西兰花,再到滑炒、勾芡,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从容不迫,虽然卖相不如直播里那般精致,虾仁的捲曲程度不够均匀,但整体依旧非常成功。付女士点点头,觉得非常不错。
终於,菜做好了。张姐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中间那道翡翠虾球被盛在一只白瓷盘里,盘边点缀著几片新鲜的薄荷叶,看起来清爽雅致。
“开饭了。”付闻樱解下围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又理了理家居服的衣领,才在餐桌主位坐下,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孟怀瑾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球,放进嘴里细细品尝。“嗯,味道很好。”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真心实意地夸讚,“虾仁鲜嫩,咸淡適中,带著淡淡的清香,比外面饭店做的更合口味。”
付闻樱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依旧淡然:“喜欢就多吃点。第一次做,还有很多不足。”
孟宴臣也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虾球。入口的瞬间,鲜嫩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调味恰到好处,没有过多的调料味,反而凸显了虾仁本身的鲜甜。他能想像到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那优雅从容的姿態,即使在处理食材时,也没有丝毫狼狈。
他抬起头,看向付闻樱,发现母亲正用余光悄悄打量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期待,还没来得及收回,被他看到又慌忙转头。
孟宴臣心里猛地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