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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战云压城(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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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野城外十里,魏军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李烨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赵猛、贺德伦等忠义军旧将,右手边是刘知俊、高郁等邺城系文武。帐外隐约能听到年轻将领们的谈笑声,夏鲁奇、崔天行、符存审、元行钦这些讲武堂出身的少壮派,正聚在一起讨论破敌之策。“主公,各部已全部到位。”高郁展开名册,“赵猛将军两万八千人,殿前禁军一万五千人,朱瑾将军所部五千骑,加上魏博各州征调兵员,总计七万三千人。粮草辎重可支两月。”赵猛立即接话:“杨师厚在巨野城里只有两万人,城外徐怀玉大营约一万。咱们三打一,优势在我!”“三打一?”刘知俊冷笑,“杨师厚自从占据巨野,谁在他手下讨过便宜?咱们这七万人里,有三万是这半年新募的兵,见没见血还两说。”“都坐下。”李烨声音不高,却让两人同时噤声。他手指在地图上的巨野位置轻轻敲击,“知俊说得对,打仗不是数人头。但赵猛也没错,咱们确实有优势,不是人数优势,是时间优势。”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朱温大军已过泰安,按正常行军速度,最多五日就能到巨野。但咱们不能等五日,必须在四日内拿下巨野。否则等朱温十五万大军一到,咱们就被夹在中间了。”帐中一片沉寂。四日攻下杨师厚守的城?这话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贺德伦开口:“主公,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而不打,等朱温来了,咱们依托营垒跟他野战。”“野战?”刘郇摇头,“贺将军,朱温手下多是百战老兵,野战正是他的强项。咱们新兵太多,野战没有把握。”“那你说怎么办?”赵猛烦躁道,“强攻不行,野战不行,难道等杨师厚自己开城投降?”李烨这时站起身,走到帐边掀开帘子。帐外,月光下能看到远处巨野城头的点点火光,以及更近处,城外三里,徐怀玉大营的连绵灯火。“你们看,”李烨指着徐怀玉大营,“杨师厚把徐怀玉摆在这里,与巨野城互为犄角。咱们若攻巨野,徐怀玉可从侧翼袭扰。若攻徐怀玉,城中又可出兵救援。这是标准的犄角阵。”他放下帘子,转身时眼中已有决断:“所以,咱们要打的第一个目标,不是巨野城,是徐怀玉大营。”刘知俊皱眉:“可徐怀玉大营同样坚固,强攻的话……”“谁说强攻?”李烨笑了,“杨师厚善守,所以他把徐怀玉摆在外面,指望着咱们去啃这块硬骨头。那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不打营垒,打他的粮道。”他走回地图前,手指从徐怀玉大营划向巨野城:“探马来报,徐怀玉大营的粮草,三日一运,从巨野西门出城,走官道运过去。运粮队每次五百人护送,辰时出发,巳时抵达。”高郁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劫粮?”“不止劫粮。”李烨看向帐外,“符存审。”“末将在!”符存审掀帘进帐,年轻的脸上满是战意。“你的殿前禁军马军,练了三个月翻山越岭,明日该见真章了。”李烨将一枚令箭抛给他,“明日寅时出发,绕过徐怀玉大营,埋伏在官道旁的丘陵后。等运粮队经过,不要全歼,放几十人逃回大营报信。”符存审一愣:“放他们报信?”“对,就是要让徐怀玉知道,他的粮道被断了。”李烨又看向崔天行,“你的步军明日辰时出动,在徐怀玉大营外三里列阵,做出要攻营的架势。记住,只列阵,不进攻。”“末将明白!”“赵猛。”李烨最后看向这位老将,“你的忠义军明日巳时,到巨野城东门外佯攻。声势要大,要让杨师厚以为咱们的主攻方向在城东。”赵猛抱拳:“主公放心,末将定让杨师厚挪不开眼!”军令一道道传出,帐中诸将渐渐明白了李烨的意图——这是要逼徐怀玉出营决战。断其粮道,佯攻其营,再佯攻巨野城牵制杨师厚。徐怀玉若不出战,就得饿肚子。若出战……正好野战歼之。“主公此计,深合兵法。”刘郇叹道,“只是徐怀玉也是沙场老将,未必会上当。”“他会上当的。”李烨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因为杨师厚不会让他出战。杨师厚用兵最重稳妥,必定严令徐怀玉固守待援。可徐怀玉性子急,被咱们这么一逼,又断了粮道,心中必有怨气。将帅不和,便是破绽。”他饮尽冷茶,眼中寒光闪烁。同一轮明月下,葛从周站在汝州城头,望着城中零星的灯火,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副将策马上城,兴奋道:“将军,城中府库清点完毕,存粮五万石,铠甲两千领。咱们这次赚大了!”“赚?”葛从周摇头,“王重师弃城而走,张归霸在偃师大胜,咱们不过是捡了个空城。传令下去,严守四门,多派哨探。王重师败退郑州,朱温不会善罢甘休。”,!“将军多虑了。”副将笑道,“朱温主力在巨野,哪还有兵来打汝州?咱们正好趁此机会,休整兵马。”葛从周没有接话。他今年四十六岁,跟李烨时间不算最长,但看人极准。那位年轻的魏王敢在巨野跟杨师厚对峙,绝不是一时冲动。这次命他急驱汝州,表面上是策应张归霸,实则……“将军,魏王密信。”亲兵快步上前,递上一封蜡封的信。葛从周拆开,只看了一眼,瞳孔便微微一缩。信上只有两行字:“据汝州,整兵备。若巨野战起,即率部西进,增援关中。”关中?葛从周心中震动。李烨这是要下一盘大棋啊!巨野在山东,关中在陕西,两地相距千里。可如果……如果巨野之战能拖住朱温主力,那关中空虚,正是用兵之时!“传令全军,”他收起密信,声音斩钉截铁,“明日开始,日夜操练。再派使者去洛阳,告诉张全义将军,汝州已下,请他放心。另外……问问周至那边战况如何。”副将领命而去。葛从周独自站在城头,望向西方。那里是关中,是长安,是大唐天子所在。如果真能彻底拿下关中……他摇摇头,把这个诱人的念头压下。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眼下最重要的,是守住汝州,随时准备西进。而此时的周至城外,神策军大营一片死寂。虢王李纶坐在帐中,面前摊着两份战报。一份是昨日从长安来的,陛下催促他尽快拿下周至,打通关中与中原的联系。另一份是刚刚到的,说葛从周已取汝州,兵锋直指洛阳。“王爷,咱们还打不打?”亲信幕僚小声问。李纶苦笑:“打?拿什么打?马殷两万精兵守在止水塬上,咱们攻了三次,折了八千人马,连人家第一道防线都没突破。现在葛从周又取了汝州,万一他率军西进……”他没说下去,但幕僚懂了。万一葛从周西进,与马殷前后夹击,这五万神策军就得全交代在这里。“那……撤?”“不能撤。”李纶揉着太阳穴,“陛下那边没法交代。传令,全军转攻为守,深沟高垒,围困周至。另外,派人去长安,就说马殷据险死守,强攻伤亡太大,不如围困待其粮尽。”“那巨野那边……”“等。”李纶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夜空,“等巨野分出胜负。如果朱温赢了,咱们就全力攻周至,配合梁王扫平关中。如果李烨赢了……”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那就赶紧撤军回长安。这天下,要变天了。”幕僚心中凛然。这位平日里骄横跋扈的王爷,终于也开始认真思考退路了。乱世之中,能活到最后的,往往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最会审时度势的。汴州通往巨野的官道上,大军蜿蜒如龙。朱温坐在十六匹马拉的巨型马车里,车厢宽敞如小殿,铺着西域地毯,摆着青铜暖炉。“梁王,再有四日就能到巨野了。”敬翔坐在下首,手里摊着地图,“杨师厚将军来信,说李烨七万大军已兵临城下,但他有信心守住。只要咱们大军一到,内外夹击,必可全歼魏军。”朱温“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玉玺上:“敬翔,你说这‘受命于天’,是真的吗?”敬翔一愣,小心道:“梁王天命所归,自然是真的。”“天命?”朱温笑了,“本王这辈子,从砀山一个穷小子,到如今雄踞中原,靠的不是天命,是手中的刀。王师范信天命,所以他死了。李晔信天命,所以他只能在长安当傀儡。这天下……”他握紧玉玺,眼中野心熊熊燃烧:“是打出来的!”马车外传来马蹄声,李思安的声音响起:“梁王,末将已从泰安赶到,所部一万精骑随时听候调遣!”朱温掀开车帘,看着马背上那位铁塔般的悍将,满意点头:“思安来得正好。到了巨野,你的骑兵就是破敌的尖刀。”李思安抱拳:“末将定不负梁王厚望!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淮南那边,杨行密虽然病重,但徐温、李神福等人还在。咱们把泰安的兵都抽空了,万一……”“没有万一。”朱温摆手,“杨行密活不过这个冬天。等他死了,淮南必乱。到时候,本王收拾了李烨,回头再取淮南,易如反掌。”他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软垫上,对敬翔道:“传令全军,加快速度。三日内,必须赶到巨野。”敬翔领命,正要下车,朱温忽然又叫住他:“对了,氐叔综和康怀贞那边,有消息吗?”“昨日军报,已围濮州,但王虔裕守得顽强,一时难以攻下。”“废物。”朱温冷哼,“一万人打一个濮州,打了半个月还没拿下。告诉他们,再给三日时间。三日后若还拿不下,军法处置!”,!“诺!”敬翔下车后,朱温独自坐在车中。他掀开车窗,望着外面行军的队伍。这些士卒大多跟了他十年以上,从讨黄巢到灭秦宗权,从取汴州到平卢镇,身经百战,悍不畏死。有这样的军队,天下谁能挡他?李烨?一个靠侥幸崛起的暴发户罢了。朱温闭上眼睛,脑海中已浮现出巨野城破,李烨跪地求饶的画面。到时候,他是该当场斩杀,还是押回汴州游街示众呢?想到得意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寿州城,防御使府。朱延寿盯着手中那封诏书,已经看了足足一刻钟。诏书是杨行密亲笔所写,字迹有些颤抖,但意思很清楚:病重难理政务,请妻弟速来扬州,共商辅政大计。“使君,不能去啊!”心腹部将劝阻,“这明显是调虎离山之计!您这一去扬州,兵权就得交出来,到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朱延寿没说话,又展开另一封信。那是姐姐朱氏派人悄悄送来的,只有寥寥数语:“主公真病,徐温掌权。弟若来,姐可保你平安。若不来,祸必及身。”两封信,两种说法。该信哪个?他今年四十二岁,跟杨行密十五年,从亲兵队长做到一州防御使,靠的不是姐姐的裙带关系,是实打实的军功。可也正是因为这份能力,让他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润州田珺那边,有回信吗?”朱延寿问。“田将军说,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使君这边动手。他还说……”部将压低声音,“宣州安仁义也愿意共举大事。只要使君振臂一呼,淮南半壁可定。”朱延寿心跳加快。田珺、安仁义,加上他自己,三人兵力超过七万,占淮南大半。若真起事,成功的把握很大。可……杨行密真的病重到无法理事了吗?万一这是个局呢?他在厅中踱步,铠甲摩擦发出轻微声响。墙上挂着一幅淮南地图,扬州、润州、宣州、寿州……这些城池,这些土地,这些兵马,本来都该姓杨。可如果杨行密死了,凭什么不能姓朱?“使君,有客到。”亲兵进来禀报,“是徐知诰公子。”朱延寿一愣。徐知诰是徐温的养子,也是杨行密最看重的年轻一代,他来做什么?“请。”徐知诰很快进来,一身文士打扮,笑容温和:“晚辈拜见舅父。”朱延寿摆手:“知诰不必多礼。你不在扬州侍奉主公,来寿州何事?”“正是奉主公之命而来。”徐知诰正色道,“主公病体沉重,时常念叨舅父。说淮南诸将,唯舅父可托大事。这次请舅父去扬州,一是商议辅政,二是……为主公身后事做准备。”朱延寿瞳孔微缩:“身后事?”“主公自知时日无多。”徐知诰声音低沉,“大公子杨渥年轻,难以服众。主公的意思,是想请舅父和田珺将军共同辅政,保淮南安宁。”共同辅政?朱延寿心中冷笑。田珺那个老狐狸,会甘心与人共掌大权?这话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既是主公相召,我自当从命。只是寿州军务……”“舅父放心。”徐知诰笑道,“主公说了,寿州防务暂由李神福将军代管。等舅父在扬州安定下来,再做安排。”李神福?杨行密的心腹大将,让他来寿州,这是明摆着要夺兵权了。朱延寿心中已有决断。他大笑起身:“好!既然主公如此看重,我朱延寿岂能推辞?知诰稍候,我交代一下军务,明日便随你同去扬州!”徐知诰行礼退下。等他走后,部将急道:“使君,您真要去?”“去,为什么不去?”朱延寿眼中闪过寒光,“不过不是去辅政,是去……夺权。”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扬州:“杨行密若真病重,扬州必然空虚。我带五百亲卫入城,控制府衙,挟天子以令诸侯。你们在寿州整军备战,一旦我得手,立即率军东进,与田珺、安仁义会师扬州。”“可万一有诈……”“有诈也不怕。”朱延寿冷笑,“我有五百死士,皆是百战精锐。就算徐温有埋伏,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况且……我姐姐在扬州,她不会看着我死。”他望向窗外,东方天际已泛白。“传令,挑选五百最悍勇的士卒,全部换上便装,明日随我出发。再派人密信田珺、安仁义,就说……时机已到。”晨光中,寿州城门缓缓打开。朱延寿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经营了五年的城池,眼中没有丝毫留恋。乱世之中,城池、兵马、土地,都是筹码。而他要做的,就是押上所有筹码,赌一个更大的未来。扬州,我来了。大战,一触即发。:()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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