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回江城(第1页)
黑石谷营地的临时指挥部内,灯火通明,却气氛凝重。林寒渊的离去决定,下得极其突然,甚至有些仓促。他刚刚从那个阴森的地下囚牢返回,身上仿佛还带着地底的寒意和未解的谜团气息,便径直找到了高淳。“高老哥,金三角的摊子,暂时就拜托你了。黎玉凤那边,有你和岩蜥盯着,按我们议定的章程走,短期内应该出不了大乱子。”林寒渊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眼睛深处,隐藏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焦灼,“麒麟的‘燎原’会留下一支精锐小队,听你调遣,以防万一。旱魃和血魔,也交给你看押,尽可能的套出更多的消息。”高淳看着林寒渊,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平静外表下那压抑不住的惊涛骇浪。这位老江湖没有多问具体原因,只是重重点头,“放心,林老弟。这里交给我。黎玉凤是个聪明人,知道现在该怎么做。旱魃和血魔,我会想办法的。”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关切,“你……那边的事情,很急?”林寒渊沉默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本打算处理完这边,绕道西南,去拜访一下高老将军,也顺便当面感谢他老人家之前的暗中援手。但现在……事出突然,不得不以最快速度赶回江城。”他没有说回华龙国,而是说回江城,这个细微的差别,高淳听懂了。江城,是林寒渊的“根”,也是……某些牵挂所在。高淳心中了然,看来是国内出了大事,而且是触及林寒渊逆鳞的大事。他拍了拍林寒渊的肩膀,没有再多问,只是沉声道,“理解。路上小心。这边若有任何关于国内,或者……你关心之事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设法通知你。”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如果需要帮助,哪怕是人手,只要信得过,我这里还有几个靠得住的老兄弟,可以……”“多谢高老哥。”林寒渊打断了他,语气坚决,“目前还不用。国内的情况……我先回去处理。若有需要,我不会客气。”时间紧迫,不容多叙。林寒渊又与高淳快速敲定了几项关键事务的应急处理预案,便起身告辞。营房外,山鹰、麒麟、灰熊、张乾已经全副武装,等候多时。所有人都沉默着,气氛肃杀。林寒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硝烟初散、百废待兴的土地,目光复杂。灵猫的线索尚未明朗,金三角的新秩序刚刚萌芽,但他必须离开。“出发。”他吐出两个字,率先走向准备好的车辆。离开的路线,与来时一样,充满了隐秘与风险。为了避开可能的耳目和常规检查,他们选择了最隐蔽、也最颠簸的偷渡线路。穿过密林,越过界河,在边境蛇头的引导下,如同幽灵般穿行在两国交错的灰色地带。一路上,林寒渊几乎一言不发。他闭着眼,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沈炽玫,那个一心一意对他的女子,灵猫留下的那个被斩断的“飞”字、赵玉颜的出现、游隼牺牲时的景象……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交错翻滚,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担忧、愤怒、杀意、自责,种种情绪如同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只恨这速度太慢,恨不能插翅飞回江城。山鹰和麒麟一左一右守在他身边,同样沉默。他们能感受到头儿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冰冷暴戾。灰熊和张乾面色凝重,他们已经大致了解了江城发生的变故,心中同样沉甸甸的。经过近乎不眠不休的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华龙国东南沿海的某处隐秘海岸——海城附近的一个废弃小码头。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来,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幕中朦胧闪烁。码头上,早有车辆等候。但让林寒渊微微意外的是,站在车旁等待的,并非只有接应人员,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张乾的父亲,张擎天。张擎天身板依旧挺直如松,穿着一身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微微发红。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目光殷切地望着从快艇上跃下的众人。“张叔。”林寒渊快步上前,声音有些沙哑。尽管心中火烧火燎,但对这位一直暗中支持、亦父亦友的长辈,他保持着最大的敬意。“父亲。”张乾也上前一步,看着明显憔悴了许多的父亲,心中也是一酸。张擎天的目光从林寒渊、张乾、山鹰、灰熊、麒麟脸上一一掠过,尤其是看到他们身上刚刚完全愈合的伤痕和眼中无法掩饰的疲惫与风霜时,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者,眼眶瞬间更红了。他重重地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回来就好……都回来就好……”没有过多的寒暄,所有的担忧、挂念、欣慰,都凝聚在这简单的几个字里。他知道这些孩子们在金三角经历了什么,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寒渊,”张擎天用力握住林寒渊的手臂,触手之处,能感觉到那绷紧如铁的肌肉和微微的颤抖,他心中更是揪紧,直接切入正题,“车已经备好了,最快的路线,沿途都打过招呼,不会有阻碍。快去吧。”显然,在林寒渊他们赶回来的途中,张擎天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一切,并动用了他所能动用的一切力量,为他们的归途扫清了障碍。“谢谢张叔。”林寒渊没有推辞,此刻任何客套都是多余。他看了一眼张擎天布满血丝的眼睛和难掩的担忧,沉声道,“等那边事了,我再登门跟您叙旧。”“好,去吧。注意安全。”张擎天重重拍了拍林寒渊的肩膀,又看向自己的儿子和其他人,“你们也是。”没有更多言语,林寒渊等人迅速钻进张擎天准备好的、性能卓越的越野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车辆如同离弦之箭,冲入夜色,朝着江城方向疾驰而去。车速被提到了极限,窗外的景物化为模糊的流光。林寒渊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所有的感官都仿佛绷紧到了极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有刀子在割着他的心。沈炽玫……危在旦夕……这四个字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终于,在天色将明未明、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候,车辆一个急刹,停在了江城楚家私人医院。医院里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和肃穆。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格外刺鼻。林寒渊几乎是撞开车门,便朝着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狂奔而去。山鹰等人紧随其后,面色同样严峻。电梯太慢,他直接冲向安全通道,一步两三个台阶。当他猛地推开icu所在楼层厚重防火门的刹那——走廊里的景象,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走廊里或站或坐着不少人。有身穿黑色西装、脸色铁青的楚家保镖和核心人员,有穿着白大褂、神情凝重的医院专家和护士。还有几个他熟悉的面孔,此刻苍狼眼眶通红、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包扎痕迹。所有人的目光,在这一刻,齐刷刷地投向突然出现的林寒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然后,那些熟悉的目光中,瞬间涌上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看到他归来的如释重负,有未能保护好沈炽玫的深深愧疚,更有对病房内那人情况的巨大担忧和悲痛。苍狼第一个冲了过来,这个平日里沉默坚毅如岩石般的汉子,此刻虎目含泪,声音嘶哑哽咽,对着林寒渊深深低下头,“头儿……对不起!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沈小姐!我……”他的话语被堵在喉咙里,巨大的自责和痛苦让他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他身上的伤显然是在保护沈炽玫时留下的。林寒渊的目光越过苍狼,死死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亮着“抢救中”红灯的icu大门。那红灯的光芒,刺得他眼睛生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不断收紧,几乎无法跳动。他想问情况到底如何,想追问凶手是谁,想立刻冲进那扇门……但极致的焦虑和恐惧,反而让他一时失声,只是嘴唇微微颤抖着。就在这时——“寒渊哥哥——!!!”一声带着无尽惊恐、委屈、绝望和终于找到依靠的哭喊,如同撕裂绷紧空气的利刃,猛地响起!一道纤细的的身影,从走廊旁的一个休息室里冲了出来,如同乳燕投林,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撞进了林寒渊的怀里!是楚天梦。曾经那个娇蛮任性、却也灵动活泼的楚家大小姐,此刻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她头发凌乱,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肿得像桃子,满脸泪痕,嘴唇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哭泣而不断颤抖。她死死抱住林寒渊的腰,把脸埋进他沾满风尘和硝烟味的胸膛,放声大哭,哭声凄厉而破碎,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悲伤都哭出来。“寒渊哥哥……寒渊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炽玫姐姐……炽玫姐姐她……流了好多血……他们说不一定能救过来……呜呜呜……我好怕……寒渊哥哥……怎么办啊……呜呜呜……”楚天梦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剜在林寒渊的心上。他感受到怀中女孩那剧烈的颤抖和几乎崩溃的情绪。而这一切,都无比真实地告诉他——沈炽玫,真的出事了,而且情况……极度凶险。林寒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他缓缓地、有些机械地抬起手,轻轻地、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抚上了楚天梦凌乱而冰冷的头发。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强行压下了喉头的哽咽和胸腔翻腾的暴戾,低低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别怕……”“天梦,别怕。”“我回来了。”随后,林寒渊的目光越过楚天梦的发顶,死死地、如同要将那扇门烧穿一般,钉在了icu那盏刺目的红灯上。我回来了。那么,无论是谁伤了你。我都要让伤害你的人……血债血偿!:()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