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兵败如山倒(第1页)
崩溃,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从一点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旱魃的进攻集群。第一轮反向炮击造成的物理杀伤是惨烈的,但更致命的是心理上的崩塌。旱魃的精锐们还能凭借严格的训练和纪律,在军官的嘶吼中试图稳住阵脚,判断敌情,组织防御或反击。但那些数量庞大、组织松散的武装信徒和裹挟来的流民,则彻底乱了。“炮!是我们的炮!”“后面有敌人!我们被卖了!”“旱魃祭司抛弃我们了!”“跑啊!快跑!”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有人丢下武器,抱头向后狂奔;有人瘫软在地,绝望哭嚎;还有人试图向两侧山林逃窜,却迎面撞上了那些如同鬼魅般从林间冲出的、更加冷酷无情的杀戮机器。来自“祖宗”麾下的雇佣兵们,显然没有兴趣区分目标。对他们而言,这片战场上的所有活物,除了自己人,都是需要清除的障碍或潜在威胁。改装车辆上的重机枪喷吐出长长的火舌,子弹如同镰刀般将成排奔逃的身影割倒。火箭弹尖啸着扎入人群密集处,炸起一团团混合着残肢断臂的血雾。突击小组三人成队,如同梳子般细致地“梳理”着每一处岩石后、沟壑里的藏身者,无论对方是否抵抗,一律射杀。效率高得令人胆寒。“幽爪”拖着废腿,艰难地爬回之前那个岩洞更深处,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爆炸声和濒死的惨叫,闻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了。他看到了几具滚落到洞口的尸体,有战友,也有狂热的信徒,死状皆惨。更远处,一辆冒着黑烟的装甲车残骸旁,几十名跪地举手投降的人,被几名穿着陌生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的士兵,用自动步枪从容不迫地逐一“点名”。没有审问,没有犹豫,只有纯粹的杀戮。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旱魃苦心经营、用以颠覆金三角旧秩序的“新秩序”大军,在这双重打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指挥体系在炮兵阵地和指挥车被端掉的那一刻就已瘫痪,各级军官或死或散,部队失去有效控制。装甲车辆有的被后方炮火摧毁,有的被雇佣兵的反坦克武器点名,剩下的也因失去步兵掩护和指挥,成为孤立的铁棺材。广阔的黑石谷外围地域,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硝烟遮蔽了天空,焦土上遍布着燃烧的残骸、残缺的尸体和肆意横流的鲜血。侥幸未死的人如同没头苍蝇般乱撞,却往往在下一秒就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夺去生命。哀嚎声、求饶声、绝望的诅咒声,与持续不断的枪炮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残酷的死亡交响。血流成河,并非夸张。低洼处,暗红色的液体已经汇聚成令人作呕的小溪,缓缓流淌,浸透了土壤,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仅仅不到二十分钟,原本气势汹汹、似乎不可阻挡的旱魃主力进攻集群,已然溃不成军,化作满地狼藉的尸骸和四下逃散的惊弓之鸟。他们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连阵地上的高淳都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恍惚。黑石谷阵地上,残存的高家士兵们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谷外那场一边倒的屠杀渐渐接近尾声。最初的劫后狂喜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带来的巨大震撼和不安所取代。那些突然出现、手段狠辣如魔鬼的队伍,在近乎碾碎旱魃部队之后,并没有停下脚步。几支乘坐武装皮卡的雇佣兵小队,如同狩猎归来的狼群,开始有意无意地朝着黑石谷阵地的方向驱赶、扫荡着零星的溃兵。他们的车辆引擎轰鸣,车顶的重机枪枪口随着车身转动,虽然暂时没有直接对准阵地,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却如同冰冷的潮水,缓缓漫延过来。更远处,那些解决了炮兵阵地、完成“清场”的突袭小组,也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重新集结,成战术队形,朝着山谷入口方向稳步推进。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即使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队形也丝毫不乱,显示出极高的军事素养。这股新出现的、完全陌生的武装力量,显然比旱魃的部队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他们展现出的火力、战术和那种漠视一切生命的冷酷,让阵地上的每一个人都脊背发凉。“准备战斗!”高淳嘶哑着嗓子,压低声音命令道。虽然每个人都知道,以他们现在这残破的阵地、寥寥的人员和几乎耗尽的弹药,面对这样一支如狼似虎的生力军,抵抗可能只是如薄纸一般脆弱的,但体内的血性不允许他们坐以待毙。还能动的士兵们默默检查着所剩无几的武器弹药,将刺刀装上,手榴弹摆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重伤员也被扶到相对安全的角落,手里紧紧握着最后一颗光荣弹。空气中弥漫着悲壮和决绝。林寒渊躺在担架上,没有阻止高淳的命令。他同样紧握着手中那支从阵亡士兵身边捡来的步枪,尽管拉动枪栓对他现在的身体来说都异常困难。他的目光越过残破的矮墙,死死锁定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如同潮水般缓缓涌来的迷彩身影。,!他在观察。观察他们的装备细节,观察他们的战术动作,观察他们之间无声的交流。试图从这些细节中,判断出这群人的来历、意图,以及……可能的弱点。潮水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雇佣兵脸上冰冷的油彩,看到他们手中保养精良的欧美制式武器,看到他们防弹衣上陌生的标识和模块化装具。最前方的一辆皮卡,距离谷口阵地已经不足三百米。车顶机枪手的目光,似乎已经扫过了这边残破的工事和寥寥的人影。高淳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林寒渊的心跳在剧痛的胸腔内沉重地撞击。阵地上的空气凝固了,仿佛下一秒,更加炽烈和绝望的交火就要爆发。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单位,停止前进。”一个平静、清晰、透过优质通讯设备传来的男性声音,忽然在逼近的雇佣兵队伍中响起,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却落地可闻。说的是英语,带着某种冷静的权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最前方的皮卡猛地刹住。后面呈散兵线推进的步兵小组同时止步,瞬间进入防御姿态,枪口垂下,但警惕地指向四周。所有车辆的引擎轰鸣声也低了下去。命令执行得没有丝毫迟疑,显示出这支队伍对指挥官绝对的服从。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清理当前区域所有残余敌对目标,确认补杀。完成区域控制。未接到进一步命令前,所有作战单位不得越过当前位置。”“重复,禁止主动接触,禁止越线。保持警戒,等待指示。”命令明确而古怪。不继续进攻?不接触?甚至划了一条“安全线”?阵地上,高淳和士兵们面面相觑,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放松,但眼中的疑惑和警惕更浓。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消灭了旱魃,却对他们这个明显虚弱的目标网开一面?是陷阱?还是另有图谋?林寒渊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个命令……很不寻常。以这群雇佣兵展现出的实力和作风,趁势吞掉他们这块到嘴边的肉,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何突然止步?是忌惮什么?还是……他们有着更长远的、超出眼前战场得失的考量?他再次举起破损的望远镜,竭力望向雇佣兵队伍的深处。在一片改装车辆和全副武装的士兵中,他似乎看到了一辆外观相对普通、但天线设备明显更多的深色指挥车。车旁,站着一个身影。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那人穿着与其他雇佣兵类似的丛林迷彩,但似乎没有携带长枪,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周围有几名体格格外魁梧、装备也更加精良的护卫。那人正抬头,似乎也在望向黑石谷阵地的方向。两人的目光,仿佛隔着硝烟弥漫的战场,有了刹那无形的交汇。林寒渊心中一动,嘴角竟然微微的动了一下。而这个时候,雇佣兵们已经忠实地执行了新命令。他们不再向阵地逼近,而是迅速分散开来,以小组为单位,开始对战场上还在蠕动、呻吟的旱魃伤兵,以及任何他们认为是“残余敌对目标”的活口,进行冷酷的“补杀”。枪声零星响起,每一次短促的射击,都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同时,他们也加强了对外围的警戒,隐隐对黑石谷阵地形成了半包围的态势,但又严格遵守着那道无形的“线”,没有任何人试图跨越。潮水,在即将拍上礁石的最后一刻,诡异地停止了。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战场,浓得化不开的血腥,以及一片令人窒息的、充满未知的沉默。高淳走到林寒渊身边,蹲下,低声道,“他们……想干什么?”林寒渊缓缓放下望远镜,目光依旧盯着那辆指挥车和那个身影的方向,声音中带着调侃,“干什么,当然是拜见了。”“告诉兄弟们,原地休整吧。自己人。”林寒渊又补充道。霎时间,所有人在听闻林寒渊这句话后,都一头雾水。:()二百万买来的保镖,竟是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