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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法八 刚与柔不可缺一阴与阳二者相济(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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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国藩坚忍卓绝的意志,挺毅不屈的气度,使他成为一个“说不尽的曾国藩”。但是,在他那“挺毅”的形象背后,确实有个令人惊叹的“柔”字。

曾国藩曾认真研究过《易经》,在其著《冰鉴》一书内就有《刚柔篇》,下分“总论刚柔”、“论外刚柔”、“论内刚柔”三节,专门探讨盈虚消长的道理。他说:“日中则昃(太阳偏西),月盈则亏,天有孤虚(指日辰不全),地阈(缺)东南,未有常全不缺者。”

“剥”卦,是“复”卦的征兆,君子认为是可喜的;“咸”卦,是“恒”卦的开始,君子认为是危险的。事物就是这样彼消此长,祸福相依,所谓苦尽甘来,绝处逢生,山穷水尽,柳暗花明。所以,在大吉大利后,就是大凶大难时。

人人都喜欢吉利,本能地回避凶难。那么,有没有办法保持吉利,回避凶难呢?曾国藩的办法是柔顺、收敛、抱残守缺。他认为在大吉大利时,通过柔顺可以走向吉利。一般人只知道“刚毅”过了头才需要柔顺,而不知道取得了成绩还需要柔顺。

柔顺是什么?曾国藩说:“柔顺,所以守其缺而不敢求全也。”有一点残缺和遗憾就让它有一点残缺和遗憾,不要求全、求圆、求满,这就是抱残守缺。很多人不明白这一点,一味追求大获全胜,功德圆满;可是一旦大获全胜或者功德圆满,那凶险和灾祸也就随之降临了。所以清代朱柏卢劝诫子嗣:“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宜再往。”

曾国藩深谙《易经》刚柔阴阳之道,晚年变得更柔顺,这是他由刚而柔的转变。

从咸丰七年(1857年)二月二十九日奔丧至家,到咸丰八年(1858年)六月初七日再度出山由湘乡动身赴浙江,是曾国藩居家的一段时间。在这一年半当中,是曾国藩一生思想、为人处世的重大调整和转折的时刻。这段时光中,他反复而痛苦地回忆、检查自己的前半生。自入仕途,以孔孟之道为宗旨积极入世,对自身的修养严厉冷酷,一丝不苟;对社会抱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坚定胸怀。持身严谨,奋发向上,关心国事,留心民情,因而赢得君王信任和同僚的尊崇,十年京官春风得意。正是抱有这种信念,以一文官而白手建军、治军,五年来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出生入死。但是,为什么皇上反而不信任自己?为什么上至枢垣,下至府县,都那么忌恨自己?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他又日夜苦读,重阅《左传》、《史记》、《汉书》、《资治通鉴》,希望能从这些书里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然而,这些书他已读得烂熟了,重新翻读,只能找到自己过去的思维印迹,并未发现新东西。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曾国藩试图绕开儒家经典,到道家那里寻求“真经”。为此,他认真阅读了以前看过,但并不相信的《道德经》、《南华经》等老庄的著述。这些书名为出世之学,但曾国藩重读,却为他的立身处世指点了迷津。你看:同样为人处世,孔孟主张直率、诚实,而申韩(申不害、韩非)等法家却主张以强碰强,硬对硬,老庄则主张以柔克刚、以弱胜强,“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江河所以为百谷之王者,以其善下”。下反而是王,弱反而能强,柔则是至刚。用老子的言论对比自己过去的行事,他发觉自己处处直截了当,用的是儒家的至诚和法家的强权,表面上痛快干脆,似乎是强者,结果处处碰壁,实质上是失败,是弱者。到头来弄得上上下下到处是敌人,前前后后处处是障碍。过去也知道“大方无隅”、“大象无形”、“大巧若拙”,但一直没有真懂,所以自己的行事恰好是有隅之方,有形之象,似巧实拙。而真正的大方、大象、大巧是无形无象、鬼斧神凿的。

自此之后,曾国藩行动做事,由前时的方正,变为后来的圆通。他自己承认,“昔年自负本领甚大,可屈可伸,可行可藏,又每见得人家不是。自从丁巳、戊午大悔大悟之后,乃知自己全无本领,凡事都见得人家几分是处,故自戊午至今九年,与四十岁前迥不相同”。曾国藩这里把家居的两年自称为“大悔大悟”之年,他自认为前后行事“迥不相同”了。

曾国藩大彻大悟后的巨大改变,使他的朋友都有所感受,胡林翼就说他“无复刚方之气”。出山之前,他对清廷上下的官场习气很是反感,“与官场落落不合,几至到处荆榛”。而再次出山之后“改弦易辙,稍觉相安”。其中原因人多不知,只在他的至亲密友中私下告知他自己学问思想方面的变迁,行为处世方面的变化,曾国藩个人对自己的“大彻大悟”既是痛苦的,又是满得意的。苦在被迫放弃了自己前半生的信仰与行为;得意在毕竟发现了作为处世的“真正”秘诀——“大柔非柔,至刚无刚”。

至咸丰八年(1858年)六月初七日,一度抑郁不得志的曾国藩再次出山,品味了“大柔非柔,以屈求伸”这一处世哲学的妙处。出山后,曾国藩首先去见了骆秉璋和左宗棠,以期取得湘湖实力派人物的理解与支持。

的确是这样,曾国藩来长沙几天,主要是遍拜各衙门,连小小的长沙、善化县衙他也亲自造访。堂堂湘军大帅,如此不计前嫌、谦恭有礼的举动,使长沙上下的官场人都感到再次出山的曾国藩的确像换了个人,既然曾大帅如此谦恭,他们纷纷表示全力支持湘军,消灭“长毛”。经过曾国藩的一番拜访、联络,赢得了湖南省大小官员的好评,他们表示要兵给兵、要勇给勇、要饷供饷。

经与骆秉璋、左宗棠商量,决定湘军张运兰部4000余人、萧启江部4000余人、吴国佐部1500人由曾国藩亲率入浙,首先抓紧备饷、备械。

曾国藩在长沙逗留十几天,随后又乘船到武昌。在武昌亦如长沙,衙衙拜访、官官恭问,胡林翼自不必说,武昌城里的官员也无不表示对曾国藩的支持,同湖南一样,为湘军供饷供械。随后,曾国藩沿江东下,到黄州府下游50里处的巴河,这里驻扎着彭玉麟的数营水师,湘军大将彭玉麟、杨载福、李续宾、鲍超、李元度、杨国栋、彭寿颐、曾国华等人都集中在这里,等着与曾国藩商量军机。

在彭玉麟的座船上,曾国藩与这些阔别一年多的部下见了面,他们商量了下一步的行动。曾国藩提出:湘军的最终目标是攻下江宁,所以军事重心不能离开长江两岸的数省,力量要由西向东使。石达开的南窜,我们不能让他牵着走。目前浙江紧张,只能派部分兵力,配合地方绿营监视,不能轻易言战。所以,下一步的作战方案是:曾国荃的吉字营继续围攻吉安;李续宾、彭玉麟、曾国华、鲍超等营进入安徽战场,落足点是安庆;其余部队由曾国藩本人率领,奉旨驰援浙江。

计议已定,诸军按计而行。曾国藩亲率萧启江、张运兰、吴国佐各部援浙;李续宾拨出所部朱品隆、唐义训的一千余人任曾国藩的亲兵护卫营。曾国藩命部队到江西河口集结,自己则去了南昌,拜会江西巡抚耆龄。耆龄深知曾国藩再次出山的来头,也不像陈启迈、文俊那样为难曾国藩,也主动答应为湘军供应粮草、军饷,这就使湘军基本通过了军饷难关。

咸丰八年八月(1858年9月),曾国藩命部队由河口出发到江西广信府铅山集结。此时石达开已由浙江南走福建,曾国藩率部在赣闽两省之间的弋阳、双港、金溪等地驻守,九月间,在江西建昌暂驻,准备由云际关入福建。此时,刘长佑军已驻新城,准备出关入福建,曾国藩即命张运兰、萧启江由广昌、杉关入闽,而他的大营一直驻在建昌,再未移动。

总之,曾国藩再次出山,一路顺风,完全改变了家居前的困守局面。

做人处世,无刚不立,但过刚则易折,试问该如何克服这一矛盾呢?很显然,中庸之道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也就是说,为人要品性刚正,但又要讲究谋略,柔中有刚,刚柔并济,如此方能有所作为。

“中庸”强调的就是做事守其“中”,既不左冲右突,又戒参差不齐。其实这种人生哲理,从我们日常生活中的许多细节中即可体察出来。譬如,盐不可吃得太多,亦不可吃得太少,要恰到好处。同理,炒菜不可太生,亦不可太熟。生熟恰到好处,菜才好吃。此恰到好处,即是“中”。又如商人卖东西,要价太贵,则人不买。要价太少,又不能赚钱。必须要价不多不少,恰到好处。此恰到好处,即是“中”。中庸学既讲恰到好处,又讲因时而中。做任何事情,都是这样。

须知,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做人做事都离不开刚柔之道,也就是先贤们所说的“外圆内方”——内心刚直,咬定目标;外表柔和,不事张扬。

社会如此复杂,做出成绩难,要做个既有成绩又少遭忌妒的人更难。古往今来、古今中外,但凡那些有大成就之人,无不深谙做人之道,心中清楚何时进、何时退,何时伏藏、何时露峥嵘。也就是说,欲成大事者必须懂得刚柔相济、方圆互补。

诚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成为大人物,但懂一些刚柔之道还是十分必要的。我们做人,既不要太刚直,也不要太懦弱。柔性太强,便以刚补之;刚性太强,便以柔掩之。

然而,很多人都把握不好这个度。于是我们见到一些人为了达到某种目的,敛声屏息、逆来顺受,甚至不惜摇尾乞怜。这种“柔”与我们所强调的“柔”是有本质区别的,它所代表的是虚伪、是懦弱、是丑恶。又有一些人“宁折不弯”,凡事都要扛着来,受不得半点委屈、忍不得一点脾气,这种“刚”所代表的则是冲动、是莽撞。显而易见,以上两种性格都是不可取的。

真正的刚柔相济应该是——心中拥有一个高尚的目标,并为此百折不挠,当原则受到侵犯时,能够智慧地予以反击;当个人利益与原则、与目标相冲突时,能够舍小我保大我,可以暂时忍辱负重,用小牺牲换来大成功。

事实上,现实生活中刚性太强之人居多,所以提醒大家,当你热血上涌之时,不妨想想曾国藩的箴言——刚性若太强,便以柔掩之。

所谓刚直,便是敢作敢为、敢于求取、恪守信念、维护真理的胆量与气魄。人一旦有此性格,即便暴雨狂风,亦可屹立不倒,终将有所成就。那么,为何又要怀柔呢?因为人性毕竟是复杂的,你所想、所需之物,别人未必不感兴趣,当有竞争之时就免不了明里暗里地争斗。柔便是一种麻痹、一种自我保护,是以退为进、韬光养晦的大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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