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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说黄芩开始时经常问起牧行之,随着得到“太忙”的回答太多,她慢慢不问了。
她还是喜欢抚琴,现在学会许多曲子,最喜欢弹的是安魂曲,因为弹完特别容易入睡,所以每晚睡前都会弹一首。
曲子练得很熟,她说要等牧行之回来后弹给他听,可是他好久都没有回去。
她在院子里种上新的灵花,是从山下购买来的新品种,说是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十分娇弱,她照顾得很仔细。
在婢女的讲述中,牧行之脑中出现一幅图,图里的黄芩在院中忙碌,有时种花除虫,有时弹琴练曲。
那些硬骨头反抗得太厉害,牧行之遭到一些阻碍,决定歇口气,回桐秋院看看。
桐秋院里的时间仿佛静止,离开时是什么样,回来时还是什么样,只不过周边的花变了一些。
黄芩正在剪桃枝,一回头看见牧行之,脸上先是闪过惊讶,而后笑着朝他招手,“你回来了呀?”
牧行之走过去抱住她,她身上的气息依旧,沾着点淡淡的桃花香。
黄芩抬手拍拍他的背,“是不是很累,快点进去休息,我做桃花糕给你吃。”
无事可做的日子里,她开始研究吃食,或许是相较于先前更心无旁骛,厨艺竟然有所进展,虽不说比拟大厨,但做的糕点形状和味道都能入口。
牧行之牵起她的手,抚摸她的脸颊,“谢楚言还没死,和那些反贼一起对抗我。”
黄芩疑惑道:“谢楚言是谁?”
“我们的仇敌,命很硬。”牧行之说。
黄芩:“那就想办法把他杀掉,不要因为他苦恼。”
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很快被略过,黄芩问牧行之在外的生活如何,如同天底下每一个平凡的妻子对丈夫的问候。
牧行之抓住黄芩的手,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许多深思熟虑的事情,过一段时间后再看才发现那是错误的决定。
就像此刻,他依旧不清楚让黄芩吃下忘忧草是不是对的,以前她会跟她对着干,骂他咬他踹他,如今她柔顺得不像话,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他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这个世道不自私就没有活路,可黄芩又做错了什么。
他问:“你觉得失去过往所有记忆是好事吗?”
“既然是因为受伤才导致失去记忆,说明不是好事。”黄芩说。
“而且我不记得之前自己是什么样子,所以一定会和曾经有所不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明明是夫妻,你爱我却很少来看我的原因吧,你觉得我变了对吗?”
她说得如此直白,问题直愣愣地砸过来,让牧行之必无可避。
他一时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怕在她眼里看见狼狈的自己,又忽然想笑,他们俩之间,不管什么时候,处于弱势的似乎从来不是她。
他紧紧攥着黄芩的手,呢喃道:“我只有你了……”
黄芩拉着他坐下,安抚地拍拍他的手臂,“我弹首曲子给你听。”
曲是安魂曲,流畅的乐声倾泻而出,抚慰牧行之不稳定的神魂,望着黄芩的侧脸,他情绪渐渐镇定下来。
就这样吧,这样也好,只要她人在这里,即使与过去不一样,光是站在这里也足以慰藉他的灵魂。
于是牧行之粘着黄芩的时间又多了起来,大部分时间是黄芩在弹琴,他在听,外面的敌人不允许他休息太久,他总是来去匆匆。
修仙界分裂成两半,没有谁可以独身事外,一半支持牧行之,另一半组成“清魔联盟”。
联盟的名字是他们自称,牧行之对此极其不屑,只不过因为他比他们更强大,便被安上魔头的名字,如果他们乖乖听话,就不会有流血事件发生。
牧行之疯狂扩张的行为令大多数人感到惊慌,清魔联盟逐渐强大,称霸天下的大业被迫放缓脚步。
敌人逐渐有反攻的趋势,牧行之更忙了,这回是真的忙,连回去看一眼黄芩的时间都没有。
桐秋院依旧岁月静好,外面的风风雨雨无法侵扰,黄芩正在煮茶,发现一个婢女低着头靠近。
她询问的话刚出口,对方忽然冲过来,动作轻盈得如同一只飞燕,一把软剑悄无声息地贴在她脖颈上。
她脸上闪过诧异,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婢女,“你这是做什么?”
桐秋院里的婢女有八个,长相各有特点,不过介于她们的性格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并没有谁特别出挑或与她更亲近一些,所以她一直不清楚她们的名字。
面前的婢女确实是八个婢女之一,对方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如此生动的表情不该出现在婢女身上。
她又问:“你是谁?”
婢女冷冷一笑,“我是来取你性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