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面包红枫与归乡者(第2页)
霜雪摇了摇头,把自己的那份麦糊分了一半给他,“行了,别挑食了。到了村里应该能有点像样的东西吃。”
简单的午餐过后,车驾继续上路。
约莫又走了一个小时,在那个连接着通往新乡城大路和红枫村土路的丁字路口,一辆挂着两个空篮子的驴车慢悠悠地从土路那边晃荡了出来。
赶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亚麻工装,手里拿着根柳条鞭子,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红光满面,即使是在这种燥热的天气里也透着一股庄稼人特有的精气神。
“哟!这不是瓦伦汀叔叔吗?”
路德维希眼睛一亮,甚至没等马车停稳就跳了下去。
老头勒住驴子,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个全副武装的高大男人,随即那双浑浊却有神的眼睛猛地睁大,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哎呀!这不是小安德森吗?还有……那个包着头的,是小亚威吧?”
“瓦伦汀大爷!是我!”亚威也跳下车,笑嘻嘻地凑过去。
“好好好,都长这么大了,壮实了,也黑了。”瓦伦汀拍了拍路德维希的胳膊,像是在检查牲口一样捏了捏他的肌肉,满意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把老家都给忘了呢。这是……你们的队伍?”
老人的目光扫过后面那辆看着就结实的大篷车,还有车上探出头来的几个陌生面孔。
“是啊,叔,我们刚从北边接了个活回来,路过这边。”路德维希解释道,顺手从兜里摸出几枚金币背手塞给亚威,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给亚威使了个眼色。
亚威心领神会,趁着握手的功夫想要把钱塞进老人手里,“大爷,这几年也没回来看您,这点心意您拿去买点酒喝。”
“啪!”
一声脆响。瓦伦汀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亚威手上,把那几枚金币打得掉回了亚威怀里。
“干什么?那是干什么!”老头脸上的笑容一收,眉头皱成了川字,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回自个儿家还给钱?这是要把我这张老脸往哪搁?当我们这儿是黑店啊?”
“不是,叔,这不是……”路德维希有些尴尬地搓着手。
“收回去!”瓦伦汀瞪了他一眼,但随即眼神又柔和下来。
他的目光在路德维希那依然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那个到了嘴边的名字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空气中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那是只有经历过丧亲之痛的人才能读懂的沉默。路德维希低下了头,假装在整理袖口。
“行了,别在这傻站着。”瓦伦汀很快打破了沉默,挥了挥手里的鞭子,“我这正要去城边的作坊给村里烤这一周的面包。你们赶紧进村,直接去旅馆。娜儿那丫头应该在家,让她给你们安排住处。晚上我带点鲜肉回去,咱们好好喝两杯!”
说完,也不等众人拒绝,老头一抖缰绳,赶着驴车晃晃悠悠地上了大路,只留给众人一个倔强的背影。
“这老爷子,脾气还是这么倔。”亚威捡起金币,苦笑着摇摇头。
“走吧。回家。”路德维希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跳上马车。
马车与驴车的背影交错而过,拐上了通往红枫村的乡间土路。
和外面那条繁忙的军用驰道不同,这条小路显得格外冷清。路边的野草长得有些高,侵蚀了原本就不宽的路面。
越往里走,那种萧条的感觉就越明显。
曾经连片的麦田里,现在有一半都荒着,长满了杂草。
偶尔能看到几个在田里劳作的身影,大多也是些老人和妇女,几乎看不到青壮年男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