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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模狗样(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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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干儿子,雷虎。”赖爷笑眯眯地介绍,“现在联义社的大小事务,都是他在打理。也是个急脾气,沈生多担待。”

“哦。”沈宴洲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就是那个举报我公司走私,扣了我几千吨货物的热心市民?”

雷虎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底凶光毕露,“沈生,这一声‘热心市民’我可担不起。不过是看那批货手续不全,怕连累了沈氏的清誉。”

说完,他抄起一瓶还没开封的洋酒,直接用牙要把瓶盖咬开,倒满了一大杯,推到沈宴洲面前,“既然沈生来了,这杯庆老爷子的酒,是不是得赏个脸喝了?喝了这杯,咱们再谈那条航线的事。”

雷虎笑得狰狞,那眼神分明在说:敬酒不吃,就得吃罚酒。

沈西辞脸色一变,刚要上前,却被沈宴洲抬手拦住。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将酒推到一边,“雷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是来给赖爷过寿的,不是来见你的。”

“今天,我是来通知你们,那条航线,我们沈家暂时不走了。”此话一出,满座哗然,连在那儿假寐的赖爷,盘核桃的手都顿住了,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开,射出一道精光。

“你耍我?!”雷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沈宴洲,你知道那是多少钱的生意吗?那是……”

“那是通往金三角的黄金水路,每年的利润在十个亿以上。”沈宴洲淡淡地接过了话茬,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财务报表,“但前提是,这艘船得姓沈。”

他微微前倾,盯着赖爷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赖爷,您是行家。您应该知道,那条航线之所以值钱,不是因为海水深,也不是因为船大,而是因为沿途经过的马六甲,泰国湾的那几个港口,只认沈家那张印着紫荆花的通关文牒。”

“那是沈家几代人,用钱,用命喂出来的关系网,如果我明天宣布,沈氏无限期停运东南亚航线。并且向国际刑警提交一份航运安全隐患报告,申请对该航线进行为期半年的联合封锁演习……”

沈宴洲看着雷虎瞬间惨白的脸色,轻笑道:“雷先生,您囤在仓库里的那些‘货’,不出三天就会发臭、发烂。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要面临买家的巨额索赔和追杀。”

“这就是我想说的。”沈宴洲摊开手,眼神冷得像冰,“如果这块肉我吃不安稳,那我宁愿把锅砸了,大家都别吃。”

“你要鱼死网破?!”雷虎气急败坏,伸手就要去摸腰后的家伙。“住手!”一直没说话的赖爷突然暴喝一声。

赖爷将手中的狮子头重重拍在桌上,那双老眼死死盯着沈宴洲,仿佛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皮囊。

包厢里静得可怕,良久,赖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干哑,“好,好一个‘大家都别吃’。”赖爷挥手让雷虎退下,亲自拿起烈酒,给沈宴洲倒了一杯酒,“沈生,大家都是求财。”

赖爷将酒杯推过去,“航线还是你的,联义社只要三成利,以后这条线上的安保,我们包了。沈生觉得如何?”这是让步了。沈宴洲却并没有立刻接那杯酒,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才伸出修长苍白的手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两成。”

“而且,我不运任何违禁品。”

雷虎还要发作,却被赖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成交。”赖爷爽快地拍板。一场剑拔弩张的危机,就在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谈话中消弭于无形。

沈宴洲站起身,亲自将烈酒倒满,“这杯敬赖爷大寿。”

说完,一饮而尽。

“既然谈妥了,我就不打扰赖爷雅兴了。”他转身欲走。

“沈生。”赖爷突然在他身后开口。

沈宴洲脚步微顿。

赖爷重新盘起了手中的狮子头,目光落在沈宴洲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层意味深长的算计。

“年轻人,够狠,也够聪明。”他慢悠悠地说道,“刚才为了那两成利,你没少费心思。既然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有件‘陈年旧货’,就当是个回礼,送给沈生了。”

沈宴洲转过身,眉头微蹙:“赖爷什么意思?”

赖爷重新盘起了手中的狮子头,目光落在沈宴洲那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上,感叹道:“你刚才那股狠劲,倒是颇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只可惜,刚过易折,当年的沈老弟就是太硬气,才招了阎王爷的眼。”

他浑浊的眼里闪过莫名的精光,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若不是当年的游艇事故,现在的沈家,恐怕早就是这香江的第一把交椅了。”

沈宴洲背脊僵直了一瞬,声音冷淡道:“已经过去十年了,生死有命。”

“生死有命?呵,只有无能为力的人才信命。”赖爷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浮沫,“别人都以为是事故,原来连你也以为,那只是场事故?”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他最敏感的神经,沈宴洲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那个坐在阴影里的老人,“赖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什么?”

赖爷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雨幕,眼神变得渺远,“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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