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67章 闲话家常(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拜月指尖微微一顿,捧着地球仪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双眼眸里第一次浮起了真切的困惑与错愕。他原以为江子安这般能勘破天地奥秘的人物,必是志在天下,追求世间真理的人。却万万没料到,对方搅法场、破大局、孤身前来赴约,竟只是为了一个已嫁作人妇、诞下子嗣的林青儿。他缓缓将地球仪放回石案,抬眼望向江子安,语气里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近乎天真的不解:“兄台眼界通天,识天地之秘,晓寰宇之理,本该超脱凡俗,不为尘情所缚,为何偏偏执念于林青儿?在我看来,情爱本就是世间最无用、最虚妄的牵绊,兄台这般人物,竟也会困于这等儿女情长,不惜以身犯险,与我拜月教为敌?”江子安闻言嗤笑一声,他抬眼看向拜月,眼神坦荡而肆意:“石杰人,你最大的可笑之处,不是不知天地为圆,而是不懂人间之情。我护她,不是什么美色之欲,更无关她女娲后人的身份、只因为她是林青儿,我女人的亲人!”“你说情爱虚妄,可你从未懂过,有人愿为一人弃天下,有人愿为一人赴死局,这不是牵绊,而是心之所向。我眼界再宽,知天地再广,于我而言,天下苍生如何,南诏国运如何,皆不及她一人安稳。你要重塑天地,要审判众生,我本懒得管,但若你敢动她分毫,别说你这拜月教,便是你心中那套所谓的天地大道,我也要亲手砸得粉碎。”拜月沉默良久,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茫然:“为一人,轻弃天下……这般情理,我毕生未懂,亦从未信过。然兄台既敢孤身入我拜月秘境,更授我天地本源真容,所言所行皆非虚妄,我信你。只是林青儿身系南诏国祚,牵缠巫王权柄、我教宿命,更背负女娲一脉万古天命,盘根错节,岂是一句放过便可轻易了断?不瞒兄台,我也曾虔心信奉女娲圣灵,确信世间有爱,确信天地间尚存纯粹美好。可我的义父,亲手将我所有的信仰与期许碾得粉碎,是他让我看清,所谓情爱、所谓良善,不过是欺世盗名的虚妄。这天地本就不公,白苗以林青儿为尊,执掌南诏权柄多年,我黑苗子民世代受压。林青儿身为女娲后人,尚能持心公正,可除却她之外,白苗权贵何曾有过半分体恤?我见遍了人间黑暗,看尽了世态凉薄,这世间满目虚伪诡诈,从无真正的平等与安乐。我所求的,不是权倾南诏,而是破而后立,涤荡这浊世尘埃,重塑一个人人相护、众生平等、再无倾轧与苦难的净土。”江子安并未接话,只抬手取出一坛封泥古朴的烈酒,他抬手为两人斟满酒液。待两杯酒满,他指尖轻推酒杯,推至拜月面前,自己则端杯在手,杯沿轻抬,语气平淡:“这杯酒,敬你。”拜月捧着地球仪的手微顿,抬眸看向他,眼底仍凝着未散的茫然与执拗,静待下文。“像你这般,半生执一念,敢以一己之力欲掀翻天地旧序,我是真的佩服。”话音稍顿,随即话锋一转,“但佩服归佩服,我做不到,也不会去做。”他仰头浅啜一口烈酒,喉间滚过辛辣,目光直直锁向拜月:“人心本就复杂,贪嗔痴怨根植骨血,要让世间人人相亲相爱,本就是痴人说梦。至于众生平等?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空话。”话音落下,他抬眼扫过空旷却等级森严的拜月主殿,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不妨睁眼看看你脚下的拜月教,你高居教主之位,受万人俯首,旁人是教众,是仆从,是杂役,是管事,尊卑有别,阶序分明,何曾有过半分平等?你口口声声要建一个无分高低、众生相爱的新世界,可你亲手打造的势力,早已循着你最厌恶的不公,刻下了最深的等级沟壑。你连身边之人都未能平等相待,却妄图奢谈普世众生,岂不可笑?”石杯被他轻轻顿在案上,清脆声响撞在殿内玄岩石壁上,回音寥寥,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拜月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房之上。他手中的地球仪微微晃动,球面山川纹路在烛火下明明灭灭,恰如他此刻崩裂的信念,再难拼凑完整。他这一生,都活在自我撕扯与悖论之中。幼时被义父碾碎了对爱的所有憧憬,便偏执地逼着自己信世间无爱、情皆虚妄,用冰冷的天道不公的世事佐证自己的论断,将一切美好都斥为自欺欺人的幻象。可心底深处,那点被摧毁的孩童般的期许从未真正死去,才会拼尽半生、搅动南诏风云,妄图亲手造一个人人相爱、众生平等的极乐净土,一边否定爱,一边又疯魔般渴求爱、创造爱。这两个相悖的目标,是他活着的全部支撑,是他与整个世界对抗的底气,是他穷极半生钻研星象、布下棋局、收拢教众的唯一意义。可此刻,江子安不过寥寥数语,一杯烈酒,几句戳破本质的诘问,便将他苦苦搭建了数十年的精神世界,彻底掀翻踏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抬手,近乎颤抖地将石杯凑到唇边,猛地灌下一口烈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江倒海的痛楚与荒诞。许久,他才哑着嗓子,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带着破碎的茫然:“我……错了吗?”“我不信爱,是因为世间本就无爱;我创造平等,是因为世间本就不公……我到底,信错了什么,又做错过了什么?”他抬头看向江子安,眼底只剩一片空茫的求教,像个终于撑不住执念的囚徒,等着眼前这个勘破天地、戳破虚妄的人,给他一个最后的答案。江子安望着他眼底碎得彻底的偏执与茫然,终是轻轻叹了口气只剩几分唏嘘:“石公虎这教育方式啊……哎!”一声轻叹,道尽了眼前人半生悲剧的根源,也点破了他所有扭曲与执念的始作俑者。“老石啊,其实你挺可怜的。亲情,你没有。友情,你又瞧不上那些不如你的人。你不屑与凡人为伍,纵有万千教众俯首,也无一人能入你心、成你知己,终究是孤身一人,站在绝顶之上,连个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爱情……”江子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看你的样子,也是尽数奉献给事业了。”话音落定,殿内只剩烛火噼啪轻响,玄色殿宇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案上的地球仪静静卧着,映着拜月僵住的神情。他这一生,机关算尽,妄图改天换地,自以为手握天地真理,活成了让众生敬畏、让王权忌惮的拜月教主,可到头来,被人一句“可怜”戳中软肋,竟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讲不出来。亲情、友情、爱情,他一样都不曾拥有,也一样都不敢触碰,只能把自己困在“无爱”与“造爱”的死局里,自我折磨了半生。:()穿梭在电视剧里的我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