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页)
先前赶车的车夫便是安子,他端着煎好的药进来,见他在梦中不断摇头,嘴里还喊着滚、退下等字眼,一时拿判断不出这是魇着了还是只是做了噩梦。
晟朝人有个讲究,若是有人梦魇了,一定不能将那人叫醒,须得让他自己醒来才可,否则便会失了神志发了疯,癫狂后半生。
安子犹豫的时候,听见动静的李谨行再次翻窗进来,走到床边,见那情景也是一阵踟蹰,然后他想了个法子。
李谨行将刀从刀鞘里抽出来,发出武器特有的铿锵声,然后冲着空气挥舞佩刀,咻咻的破空声充斥整个房间。
安子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盯着他,他冷着脸抿抿唇只当没瞧见。
不知是歪打正着还是果然有效,片刻之后,陈皖韬竟然真的醒了。
他大口喘着粗气,见床边端着药的安子和在一旁劈砍空气的李谨行,神情略微一顿:这个人在做什么?
仿佛看到了他的想法一般,李谨行收起佩刀,抱拳解释:您似乎是魇着了,我便试试能否用这个法子驱散您梦里的苦厄。
确实有效。陈皖韬道。
安子伺候他起身,然后将药碗递给他。
陈皖韬接过去,药味入鼻便满脸愁苦,他生来惧怕酸苦之味,但为了能尽快好起来赶路,他还是屏住呼吸喝了下去。
汤药刚咽进去,安子接过碗想要拿出话梅的时候,李谨行已经先一步将一颗糖放在陈皖韬手心。
他没说话,安子却愣了一瞬。
陈皖韬口中苦得不行,未曾多想,随手便将糖放进嘴里。
人一生病便容易生出疲乏之感,于是刚喝完药的他困意再度袭来。
李谨行和安子这一回没等他吩咐便各自离开,安子推门出去,李谨行则照旧翻窗而去。
这一耽搁,便是整整一日。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到傍晚,陈皖韬仍旧混混僵僵的,头虽然不复先前那般晕眩,但身上仍是没力气的。
安子跟客栈掌柜要了些清粥小菜给他吃了,又为他煎了一副药,陈皖韬喝过之后便又睡去。
李谨行在屋顶沐浴着晚霞,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御马而来,在客栈前停下,扫了一眼门前的马车后下马走进客栈。
过了一会儿,那人从客栈出来,御马离开。
李谨行在高处俯视着那片马蹄扬起的尘烟,心里嗤笑:有眼无珠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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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释臻这一路,逢客栈便下马向店家描述一番陈皖韬的样貌,问是否来过此人;逢马车便将人拦下问话,若是碰上好说话的还好,碰上几个不好说话的,直接当他是劫车的土匪,好一顿打。
也怪他这一路风尘仆仆,没有地方收拾盥洗,因此胡茬冒出来不说,脸上也是灰扑扑的,眼下还因为许久未曾入睡而发乌发青。
挨打的次数多了他也有些长进,遇到马车先将银子拿出来,然后才问马车里的人是不是陈皖韬。
到客栈他也学会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法子,进店先给伙计几文钱,然后才开始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