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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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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娴一惊,瞬间又镇定下来,“姐姐身子不太好,我平日里也会帮她理家看账。”

年舒笑得疏离,“如今家中事多,你多操劳些,我也放心。”

沈娴道:“这是自然。”

年舒想起一事,“对了,母亲院子里服侍的这些人不得力,从今日起全换了吧。”

沈娴面有急切:“一时之间,恐不能找到合适人手。”

年舒道:“无妨,我会着人挑些过来服侍,回京前,再重买些合适人调教就好。”

沈娴见他神色玩味,亦不敢多言,只能答应。

不一会儿,明月带着神针堂的大夫重新来为柳氏开方,年舒见并无大事才放心离开。

见过母亲,自然要去看看他那位中风在床,一病不起的父亲。

提起沈虞,年舒心情十分复杂。他生他养他,他能有今日,父亲的养育栽培功不可没。这一面,他是感激的,也是他不肯背弃沈家的缘由。

可他这位父亲生性专制独断,又多猜疑,先是宠幸妾室坏了家中嫡庶规矩,后又嫉妒兄长才能,虽予家主之位但以父权威压,使他多年来有志不得展,郁积难舒。更遑论他以家族荣耀为由,放任白氏逼死年如,暗害君澜,桩桩件件已让他们父子早已离心,更谈不上所谓亲情孺慕之思。

白氏的松风小筑就在眼前,年舒突然不知该与沈虞说些什么。

缓步踏进院中,与他记忆中的模样一模一样。

亭台楼阁艳丽非凡,与从前别无二致。

什么节俭省流,不过说给他人听罢了。不论何时他的父亲从不会亏待自己,虚伪自私的话这些年年舒早已听够。

院中人见到他纷纷行礼,他径直往屋中走去,迎面已有丫鬟迎上来,“见过四少爷。”

“老爷在何处?”

“在夫人房中。”

年舒冷笑出声,白氏竟敢许下人称她“夫人”,那丫鬟自知失言,立时下跪请罪,“是奴婢一时口误,还请四少爷责罚。”

明月见年舒眉宇间全是厌恶,不由喝道:“还不带路,稍后去管事嬷嬷处领板子。”

丫鬟不敢争辩,揩着泪起身,“是。”

白氏房中一贯精致富贵,且不说幔帐寝被非苏绣蜀锦不用,便是金器玉雕亦是铺陈各处。此刻仙鹤振翅的青铜香炉里燃着大把苏合香,房中满是甜腻糜烂的浓烈气味,让人一嗅到便头昏脑涨。

年舒轻遮口鼻,往挂了百蝶穿花蝉翼纱帐的黑漆雕花大床走去,撩开纱幔,只见沈虞仰躺在锦被中,面容凹陷干瘪,两颊异常潮红,嘴唇干裂大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吸着气,喉间不断发出哼哧声。

“还不快灭了炉中的熏香,再将窗户打开!”

那丫鬟在年舒威喝声中慌了神,连忙去开窗,明月也急奔出去将跟来的大夫请了来。

年舒见他眼珠浑浊,神思全然不在,连忙拍打他的脸唤道:“父亲!”

沈虞似是分辨出他的声音,喉间声音越发大了起来,无奈身动弹不得,只能使劲握住年舒的手,拼命挣扎。

好在明月领进来的大夫急忙从诊箱抽出银针,在他天泉、太冲、涌泉几处大穴上施针,他方才渐渐呼吸平顺下来。

年舒道:“如何?”

那大夫摇头,“亏损过甚,气息衰败,老爷这副身子已成枯竭之相,实在无力回天。”

年舒小声道:“还有多少时日?”

大夫道:“不过三五日光景。”

年舒沉吟半晌,对大夫道:“还请您继续开药治疗,能拖一日算一日,沈某自然感激不尽。”

大夫笑道:“沈大人客气,且不说医者不能弃病人不顾,便是看在宋小少爷的面上,我亦当尽力。”

这人出自神针堂,定然知晓君澜与吴迁的渊源,年舒言谢道:“这几日还要劳烦您住在府中,每日用药你写了方子来给我瞧,再行商议下一步诊疗。”

大夫心领神会,点头自去开方抓药。

沈虞已听见大夫的诊言,知道自己大限将至,顿时心灰意冷,脸色更加灰败。想他一生风光,不曾想到头来落得身残体败,瘫死床纬的下场。

他落得如此境地究竟是谁所害,一切皆是白凤倾那贱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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