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细说从头(第5页)
当她转过身时,罗伯塔看到了她的脸。她永远不能忘记那张脸。
“哦,妈妈。”上床的时候,她向自己低语,“您是多么勇敢啊!我多么爱您啊!即使您的感觉是那样糟的时候,您竟然还能那样勇敢地笑出来!”
第二天,箱子都装满了,箱子,还有更多的箱子。那天傍晚,一辆出租车把他们送到了车站。
爱玛姨妈为他们送行。孩子们觉得是在为她送行,所以非常乐意。
“哦,那些可怜的外国小孩,她将去做他们的家庭老师了!”菲莉斯低声说到。“我可不愿是他们!”
刚开始他们喜欢看窗外的风景,但是近黄昏的时候他们变得越来越困,当妈妈把他们轻轻摇醒时,没人知道他们在火车里已经坐了多久。妈妈说:
“醒醒,亲爱的。我们到了。”
他们醒了,又冷又沮丧,站在风飕飕的站台上瑟瑟发抖。行李被搬出了火车。然后,火车头又开动了,吐着烟,鸣着笛,把列车拖走了。孩子们看着列车员车厢的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这是孩子们在那条铁路上看到的第一列火车。最终他们对那铁路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他们没有猜到他们会变得那么热爱铁路,它很快就成为他们新生活的中心,也没有想到铁路会给他们的生活带来奇迹与变化。他们只是发着抖,打着喷嚏,希望到新家的路不要太漫长。彼得不记得鼻子曾经这么冷过,罗伯塔的帽子卷起来了,帽上的松紧带变得似乎比平时更紧。菲莉斯的鞋带松了。
“加油,”妈妈说。“我们必须步行。这儿没有出租车。”路又黑又泥泞。孩子们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跌跌爬爬。一次菲莉斯无意间掉到一个污水塘里,扶起来时浑身湿透,满是不高兴。路上没有煤气灯,又是上山的路,所以行李车像蜗牛爬,他们跟随车轮吱吱嘎嘎不断的声音前进着。在他们的眼睛习惯了黑暗后,他们可以看得见前面是蜿蜒朦胧的一个个土丘。
行李车通过了一扇长门,此后似乎穿过了田野——现在好像下山了。不久,黑乎乎的一大团东西出现在右边。
“那就是我们家,”妈妈说。“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把百叶窗给关了。”
“她是谁?”罗伯塔问道。
“我雇佣来打扫房间,整理家具和做晚饭的人。”
房子周围有一堵矮墙,墙里面种着树。
“那是花园。”妈妈说。
“它看起来更象一个盛满黑色卷心菜的油花花的平底锅,”彼得说。
行李车沿着花园的墙行驶,转弯到了房子的后面,接着喀嗒喀嗒地进入了一个铺满鹅卵石的院子,停在后门口。
没有一扇窗户露出灯光。
每个人都在擂门,但是无人应答。
那个驾驶行李车的男人说,他猜薇尼夫人已经回家了。
“你要晓得你们的火车太晚了,”他说。
“但是钥匙在她那儿哩,”妈妈说。“我们该怎么办呢?”
“哦,她肯定把它放到台阶下面了。”那个驾驶行李车的男人说。“周围的乡民都这样做的。”他从车上取下提灯,弯下腰去。
“哎,就在这儿,没错,”他说。
他开门,进屋,把灯放在桌上。
“能拿根蜡烛过来吗?”他问。
“东西放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妈妈说这话时比往常要沮丧。
他划了一根火柴。桌上有根蜡烛。他点亮蜡烛。通过微弱摇曳的烛光,孩子们看到了一间大大的空****的铺着石头地板的厨房。没有窗帘,没有壁炉地毯。从家里搬来的餐桌站在房间的中间。椅子放在一个角落里,水壶、锅、扫帚和碗碟放在另一个角落里。没有炉火,黑乎乎的壁炉里露出冰冷的炉灰。
运行李的男人把箱子搬进来后转身出去了。房子的墙壁里似乎传出了一阵沙沙跑动声。
“噢,那是什么?”女孩们叫到。
“田鼠而已,”那个运行李的男人说。他走时关上了门。关门时带来的一阵突然的风把蜡烛吹灭了。
“哦,天哪。”菲莉斯说。“我希望我们没来这儿!”她撞翻了一把椅子。
“只不过是田鼠而已,”彼得在黑暗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