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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核心区域茶叶成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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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缓缓向两侧退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茶香裹挟着淡淡的霉味与若有似无的腥气,猛地扑面而来,冲得人鼻尖一紧。那茶香绝非寻常普洱的醇厚,也不是普通乔木茶的清冽,而是混合了高山乔木茶的苍劲、藏区香料的醇厚,还有常年密封储存的陈香,层层叠叠,像是在鼻尖铺展开了一幅茶马古道的长卷,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令人心悸的阴翳。沈砚抬手将苏微婉护在身后,汾州宝刀再度出鞘,刀身映着石门两侧夜明珠的柔光,泛着冷冽的银辉。他脚步轻缓,脚尖点地,如狸猫般探入石门后的通道,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处角落。通道比先前的石阶路更宽敞,两侧岩壁被人工凿平,整整齐齐码着一人高的茶篓,茶篓用粗麻织就,外层裹着防水的桐油布,布面上印着各式商号标记,朱红的、墨黑的、靛蓝的,皆是沈砚在大理知府残缺卷宗里见过的名号——苏州的“裕和昌”、杭州的“乾润祥”、湖州的“德顺兴”,全是那七名失踪茶商的专属商号。“这些都是被罗三霸占的茶叶。”苏微婉从沈砚身侧探出头,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轻轻拂过身旁一只茶篓的桐油布,布面微凉,还带着一丝潮湿的水汽,显然是从茶马古道的湿冷山谷中运来,尚未完全风干,“看茶篓的捆扎方式,是江南茶商惯用的十字捆法,绳结打得紧实,还沾着江南特有的苎麻纤维,绝非马帮的手法。”沈砚颔首,伸手拨开茶篓间的缝隙,向内望去。通道尽头是一处豁然开阔的巨型溶洞,溶洞顶部高约数丈,钟乳石如倒挂的冰锥,垂落至半空,石尖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发出“叮咚”轻响,在空旷的溶洞中回荡,竟生出几分空灵之意。可这空灵,却被溶洞中堆积如山的茶篓彻底打破——茶篓从溶洞入口一直堆到最深处的石壁前,层层叠叠,足有数丈高,形成一座座“茶山”,将偌大的溶洞挤得只剩几条可供通行的窄道。每一座“茶山”前,都立着一块木牌,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商号名与茶叶斤两,字迹歪歪扭扭,是马夫的粗陋笔法,与江南茶商娟秀的账册字迹判若云泥。沈砚走到标着“裕和昌”的木牌前,指尖抚过炭笔痕迹,墨迹尚新,显然是罗三的人不久前才标注的。木牌上写着“裕和昌,乔木茶三千斤,普洱熟茶两千斤”,而老茶翁曾告诉过他,裕和昌的茶商此次入滇,带来的茶叶总斤两恰好是五千斤,一丝不差。“罗三不仅扣下了茶商的人,连茶叶都按数清点,分毫未漏。”沈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扬言要将这些茶叶运往江南,卖给丝绸商帮,看来并非虚言。这些茶叶皆是茶马古道的上品,在江南能卖出数倍高价,难怪他敢铤而走险,勾结官府,灭口茶商。”苏微婉走到一旁的茶篓前,小心地解开捆扎的麻绳,掀开桐油布的一角。里面的高山乔木茶条索粗壮,色泽墨绿油润,叶片上还带着茶马古道高山云雾的湿气,捏在手中,茶香瞬间在掌心散开,清冽中带着一丝甘甜。她又掀开另一篓普洱熟茶,茶叶呈红褐色,紧压成饼,饼面光滑,印着“裕和昌”的印章,陈香浓郁,是存放了三年以上的熟茶,在藏区与内地都是抢手的好茶。“这些茶叶都保存得极好,罗三显然是懂茶的。”苏微婉将桐油布重新盖好,仔细捆上麻绳,“他在茶马古道垄断贸易多年,深知茶叶的价值,也知道如何储存才能保证茶叶的品质。看来他谋划此事已久,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借着茶商压价的矛盾,顺势而为,既铲除了竞争对手,又霸占了巨额货物,一箭双雕。”沈砚顺着窄道向内走去,目光扫过两侧的茶篓。这些茶篓虽堆放密集,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按照商号分类,每一家茶商的茶叶都单独成山,界限分明。显然,罗三的人在清点时极为细致,生怕弄混了商号,影响后续运往江南售卖。窄道的地面上,散落着些许茶末与干枯的茶叶叶片,皆是高山乔木茶,与失踪茶商遗留的碎片、通道中发现的茶末一模一样,叶片边缘的碾压痕迹清晰可见,正是马帮运输时用竹筐挤压所致。走至溶洞中段,沈砚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处水渍上。那水渍呈暗红色,并非溶洞顶部滴落的清水,而是带着粘稠的质感,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与腥气,与石门缝隙中渗出的印记、茶香驿站后厨铁锅底部的汤汁颜色如出一辙。他蹲下身,指尖轻轻蘸了一点水渍,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粘稠的液体在指腹间化开,茶香中夹杂的腥气愈发明显,那是血与高山乔木茶茶汤混合后的味道。“是老茶翁说的深红色茶汤痕迹。”沈砚的声音凝重,“高山乔木茶的茶汤本就偏红,用来炖煮茶香鸡后,汤汁颜色会更深,若是与血混合,便会形成这种暗红色的印记。这里的印记还未完全干涸,说明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处理过尸体,或是搬运过沾有茶汤与血的物件。”,!苏微婉也蹲下身,从药囊中取出一根银针,蘸了一点暗红色水渍。银针并未变黑,说明其中没有毒性,只有淡淡的茶渍与血渍的痕迹。她轻轻捻动银针,针尖的水渍在指尖化开,“是新鲜的血渍,最多不超过三个时辰。罗三的人应该不久前还在这里活动,或许是在清点茶叶,或许是在处理失踪茶商的尸体。”两人顺着暗红色水渍的痕迹向前走,水渍沿着窄道一直延伸到溶洞最深处的石壁前。石壁下,摆放着三口巨大的铁锅,铁锅比茶香驿站后厨的铁锅还要大上数倍,锅口直径足有丈余,锅身被烟火熏得漆黑,锅底结着厚厚的茶垢与油垢,散发着浓郁的茶香鸡味道。其中一口铁锅里,还残留着大半锅暗红色的汤汁,汤汁表面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油花,油花上漂浮着茶末、藏红花、八角、桂皮等香料的碎屑,还有几根细小的骨头,显然是刚炖煮完大量的茶香鸡,尚未清洗。铁锅旁,码着数十只宰杀干净的土鸡,土鸡羽毛鲜亮,肉质紧实,是云南本地的优质土鸡,旁边还堆着几麻袋高山乔木茶的茶叶与各式香料,皆是马帮炖煮茶香鸡的用料。地面上,散落着几只啃食干净的鸡骨,鸡骨上还沾着些许暗红色的汤汁,与地面的水渍痕迹一致。“罗三的人在这里炖煮茶香鸡。”沈砚看着那三口巨大的铁锅,眼神一沉,“扎西说过,罗三招待布政使副手周承业的人,都会用顶级的茶香鸡,看来这里不仅是罗三藏匿茶叶的地方,还是他招待同党、密谋分赃的据点。”苏微婉走到铁锅旁,俯身观察锅底的细小骨头。那些骨头并非鸡骨,而是人的指骨与趾骨,骨头细小,边缘有被啃咬与炖煮的痕迹,显然是被混在茶香鸡中炖煮过,想要毁尸灭迹。她的心头一沉,行医多年,她见过无数尸骨,却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处理方式——将人的尸骨与食物同煮,只为掩盖罪行,罗三的残暴,远超她的想象。“这些是人的骨头。”苏微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她小心地用银针挑起一根指骨,指骨上还套着一枚小小的玉戒,玉戒上刻着“裕和昌”的字样,“这是裕和昌茶商的玉戒,老茶翁曾给我看过同款的玉戒,说那是裕和昌茶商的传家之物,从不离身。”沈砚看着那枚沾着茶渍与油垢的玉戒,眼中的寒意更浓。他接过玉戒,用衣袖轻轻擦拭,玉戒上的“裕和昌”三个字清晰可见,玉质温润,是江南的和田玉,与茶马古道的本地玉石截然不同。这枚玉戒,成了罗三灭口茶商、毁尸灭迹的铁证。“罗三不仅将茶商灭口,还将他们的尸骨混在茶香鸡中炖煮,想要彻底抹去痕迹。”沈砚将玉戒收好,放入怀中的锦盒中,这是他收集的又一份罪证,“他以为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高山乔木茶的茶汤会留下暗红色痕迹,这些痕迹,终究会成为指证他的证据。”就在这时,溶洞深处的石壁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咔哒”声,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沈砚与苏微婉立刻警惕起来,背靠背站在一起,汾州宝刀握在沈砚手中,苏微婉则握紧了药囊中的银针,目光紧紧盯着石壁的方向。那“咔哒”声越来越响,石壁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暗门内,透出微弱的烛光,还有淡淡的墨香与茶香混合的气息,与溶洞中的浓郁茶香截然不同,显然是一处隐秘的密室。“看来这就是扎西说的,存放罗三与周承业勾结密信的密室。”沈砚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示意苏微婉待在原地,自己则手持宝刀,小心翼翼地向暗门靠近。暗门的门框是用坚硬的青石板打造,门框上刻着茶马古道的马帮图腾,图腾旁,刻着一个小小的“罗”字,是罗三的标记。他走到暗门前,侧耳倾听,暗门内一片寂静,只有烛光跳动的轻微声响,没有任何人的脚步声。显然,密室中的人已经离开,或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躲了起来。沈砚推了推暗门,暗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便开了。暗门后是一处约数丈见方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桌,桌上铺着宣纸,宣纸上还放着笔墨纸砚,墨迹尚新,显然是不久前有人在这里写过东西。桌旁,立着一个巨大的紫檀木柜,柜子上了锁,锁芯是黄铜打造,刻着复杂的花纹,显然是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紫檀木桌上,散落着几封未写完的信件,信纸是江南的宣纸,纸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嚣张之气,是罗三的笔迹。信中内容,皆是与周承业的密谋,提及如何扣押茶商、霸占茶叶、分赃获利,还有如何贿赂京城的严党残余势力,寻求庇护。信中还明确标注了分赃的比例:罗三占七成,周承业占三成,三成的赃款中,还要拿出一部分送给京城的严党残余。“这些信件,都是罗三与周承业勾结的铁证。”苏微婉走到紫檀木桌前,小心地将信件收好,放入怀中的油纸袋中,“字迹是罗三的,内容与我们之前在茶香驿站找到的密信抄录件一致,相互印证,足以坐实他们的罪行。”,!沈砚走到紫檀木柜前,仔细观察着锁芯。锁芯上的花纹是马帮的图腾,与暗门门框上的图腾一致,显然是马帮特制的锁,寻常钥匙根本无法打开。他想起扎西交给自己的备用钥匙,不仅能打开黑风山洞的大门,或许也能打开这个柜子。他从怀中取出钥匙,插入锁芯中,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芯应声而开。沈砚拉开紫檀木柜的柜门,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数十封密信,还有几本厚厚的账册,以及一叠叠银票。密信皆是罗三与周承业的往来信件,从数年前开始,一直到最近,时间跨度长达五年,记录了他们勾结的全过程——从最初的垄断茶马贸易、勒索茶商,到后来的克扣牧民茶钱,再到此次的灭口茶商、霸占茶叶,每一件事都记录得清清楚楚。账册则详细记录了罗三多年来垄断茶马贸易的获利情况,每一笔运费、每一次勒索、每一次分赃,都有明确的记载。其中一本账册上,还记录了罗三向京城严党残余势力行贿的明细,包括行贿的银两、茶叶、古玩,以及行贿的时间与地点,字迹清晰,无可抵赖。银票则是江南各大票号的银票,面额从一百两到一万两不等,累计数额高达百万两,皆是罗三霸占茶叶、勒索茶商所得的赃款。银票上的印章,有苏州的、杭州的、南京的,皆是江南的票号,与罗三计划将茶叶运往江南售卖的说法相印证。“铁证如山。”沈砚看着柜子里的密信、账册与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有了这些东西,就算周承业位高权重,罗三势力庞大,也无从抵赖。他们的罪行,终将昭告天下,受到应有的惩罚。”苏微婉将密信与账册小心地收好,油纸袋被塞得满满当当。这些都是能置罗三与周承业于死地的铁证,是茶马古道茶商与牧民的希望,也是沈砚此次查案的核心成果。她看着密室中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罗三与周承业为了一己私利,不惜践踏律法,草菅人命,垄断贸易,欺压百姓,他们的所作所为,早已天怒人怨。就在两人准备离开密室,返回溶洞时,溶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周承业的怒吼声:“沈砚!苏微婉!你们竟敢擅闯黑风山洞,霸占我的东西,今日定要让你们葬身于此!”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马夫们的吆喝声与刀鞘碰撞的声音,显然周承业带着大批马夫,已经冲破了翻板陷阱,进入了溶洞核心区域。沈砚与苏微婉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警惕,却没有丝毫慌乱。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的铁证,只要能将这些铁证带出黑风山洞,交给云南布政使,罗三与周承业就插翅难飞。“走。”沈砚拉着苏微婉的手,转身走出密室,石门缓缓关闭,将密信、账册与银票的气息掩藏起来。他握紧手中的汾州宝刀,刀身映着夜明珠的光芒,冷冽如霜。“今日,就让我们与罗三、周承业,做个了断。”苏微婉点点头,将药囊护在怀中,里面装着银针、解毒药膏,还有收集到的铁证。她的眼神坚定,与沈砚并肩而立,面对即将到来的激战,没有丝毫退缩。:()大明食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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