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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咯吱(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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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床是个大晴天。

太阳穿过云层又穿过树影,投下有些燥热的温度,哪怕是身处于只透一点光的卧室,都能感觉到万物迎着阳光在跳动。

裴溯醒的时候骆为昭还没醒,坚实可靠的胳膊垫在自己的脑袋下面,小胡茬抵在自己的发顶,有点扎扎的触感,像那种刚成年的小刺猬,刺儿都不坚硬,让人忍不住又碰了两下……呸呸、什么小胡茬,小刺猬,他在心里啐自己。

“乖乖……”骆为昭迷迷糊糊地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再睡会儿……”

裴溯无奈道:“师兄,起床了。”再不起床,上午半天就废掉了,他依稀记得骆为昭是只请了半天假来着。

骆为昭听见了,但是实在是不想起,被窝又软又香又暖和,说不清是因为有老伴儿在的缘故还怎么回事。直到裴溯又喊了他一遍,才把胳膊抽出来侧撑着脑袋,整个身子都转向他,风骚地说:“早啊。”

裴溯:“……”

骆为昭挤眉弄眼,单手摸过自己的大腿,拍拍自己的屁股,很有男模风范。

大早上就来这出,裴溯憋着笑,伸出手,“扶我一把。”

骆为昭一个鲤鱼打挺,下床走到他那半边,扶着裴溯靠坐在床头,被子掖到肚子下面,盖住没被睡衣遮住的白玉一样的长腿,半蹲在他身前问:“还好吗?”

裴溯揉揉眉心,抬眼看了一下钟,心说你在我旁边,我就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八点,一点梦都没做。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半夜里骆为昭还摸过自己的额头的温度,擦过脖颈里的冷汗。

做爱人做到这个地步,没有人比他更好了。裴溯勾着骆为昭的肩膀,指尖划过他的胸膛,拿嘴唇去碰他的嘴角,转了半身,坐在床边上,把脚掌踩在他的脚背上,又探向他怀里。

骆为昭倒吸一口凉气,扶他坐稳,才向后撤了半步,举手投降:“你别勾引老人啊。”

裴溯无辜地眨眼:“我哪儿有,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啊,哥哥。”

他念哥哥,尾音像在嘴唇里盘旋过一样,打磨出一个小小的钩子,又轻又抓人。骆为昭实在没招了,冷却了一会儿才继续过来给他收拾打扮。

裴溯拿脚踹踹他:“老大爷,你说句话啊。”

老大爷不理他,继续沉着冷静地双手搓热了给他抹妊娠油,换睡衣。

裴溯不是疤痕体质,几年前电击留下的伤疤现如今几乎都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可这一个月孩子长得过快,他肚脐下方、胯骨两侧各有了两道一个指节长的暗红色的纹路,跟青春期拔节的时候留下的生长纹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终身的印记。

骆为昭抹完油,跟他并肩在洗手间镜子面前刷牙,一边大喊着不想上班,一边把自己的下巴垫在他的肩窝里,把人当拐棍用,又架着他的腋下防止他真给自己压倒了。

裴溯纵容他,说:“不上不上,你辞职,我养你。”

骆为昭又耍赖,我说说而已,别当真啊裴总。他抬手给裴溯递漱口的水杯,回忆起昨天晚上看他难受成那样,脑子里猛然冒出一句上学时候学的“娇儿恶卧踏里裂”,不联想不要紧,一联想就觉得有点胆寒,头皮都发麻。这么个不讲理的小东西在他肚子里,别真给踹出什么问题来了,赶忙催着人要往医院去。

到底是昨晚休息好,裴溯闻着他说话时扑面而来的牙膏味儿也不恶心了,嘴里含混地吐着桃子味儿的泡泡,奇怪地问他:“催什么,早饭不吃了?”

那当然要吃,慕小青给他们买的五丁五花五菇包、黑猪甜玉海参包、牛肉糯米纸皮烧麦,阿姨蒸好了放在蒸烤箱的保温模式,闻一闻就鲜得掉眉毛,磨好的豆浆放在壶里复热一下就行。

电视机里播放的早间新闻,新闻里在说什么各地区各行业要找准定位坚持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裴溯一边吃早饭,一边不急不忙地拿手机录了一段发给苗苗,让她想办法掺进集团年中报告里。

骆为昭仔细给他收拾完去医院的东西,潦草地吞了三个包子,自己去衣帽间随便挑了一套皮衣牛仔裤,看不出是准备陪着去医院再去上班还是准备去音乐节或者livehouse。

“哟——”裴溯挑眉看他,“摇滚艺人。”

骆为昭套衣服的手顿住,转头看向他,发出困惑的声音:“裴总,这是在你那个订衣服的册子上勾出来的那一件,你当时不是说就要这件?”

裴溯指指自己:“我?”

用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是去年冬天的事儿。那天上午公关部门问裴总明年春夏要定什么,预算里的置装费大大的有。下午长期合作的品牌就杀上门来,说让我们干干活开开张吧,俺们VIP服务专车都开到楼下了,想要什么您画个圈我们给你运上来看。

骆为昭正好也在家,对这种奇迹溯溯换装秀目瞪口呆,一会儿说天啊这个金丝镶边的西服外套好骚包好喜欢,怎么还配缎带绸蝴蝶结,乖乖你是一个圣诞老人的小礼物。一会儿说这个白色丝绸衬衫好圣洁但单穿会不会冷啊,要不再搭个厚点的编织外套啊,目光里真是毫无保留的夸奖,就差举起满分的牌子喊真棒了。

轮到他自己选了,他这个也觉得不满意,那个也觉得夸张,总结核心思想就是:究竟是为什么要我把一辆全新的五菱宏光穿在身上,我这个工作性质不合适吧,划坏了咋办。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般配。裴溯一拍桌子说少废话,我订什么你穿什么!来人啊,这件、这条、还有这套,都按我的尺寸大一码的再拿一件。

啊,这衣服大概就是那时候,出于一家之门面担当的责任,没有经过缜密的思考瞎订的。哈哈哈……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怎么能算同一个我呢,头发丝儿都新陈代谢几百根了吧……裴溯心虚一笑,说要不我再叫人上门订点吧,这外套一穿,再戴个墨镜,感觉好像黑涩会,又好像那个唱摇滚的汪峰。

裴溯恳切地望着他的眼睛:“师兄,你去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骆为昭哪儿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裴溯的审美取向就那样,永远喜爱SID的统一着装,永远一看战术背心就两眼放精光,说不清是喜欢制服还是喜欢若隐若现的肌肉。

于是他反骨发作,嘿嘿一笑,把外套搭在胳膊肘里,逗他:“哎,我不。我就穿这个。”

·

事实证明,不听裴总言,吃亏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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