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番外半生（第3页）

她的衣柜里，全是旗袍。方凯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女孩埋头在衣柜里找了半天，终于在衣柜深处找到了一条校服裤子。

那是一条款式老旧的女款裤子，是鲜艳的明黄色。但至少比旗袍强多了。方凯言抱着裤子走进衣帽间试了试，居然还很合身。

他穿着那条明黄色的裤子走出来，别别扭扭的问女孩，他这样穿会不会很奇怪。

女孩摇了摇头，温和的说：“很帅。”

尽管这可能只是一句客套话，但方凯言依旧很臭屁的骄傲了起来。他伸手扯了扯着裤子，刚准备满意的冲女孩说一声谢谢，没想到却听见身后的女孩轻吁了一口气，冲方凯言笑着说道：“还好，他们没有把我退学之前所有的衣服都扔掉。”

方凯言敏锐的抓住了关键信息。他震惊的望着女孩，有些茫然的问道：“你不上学了吗？那你每天怎么学习呢？”

女孩脸上的笑容一敛。她垂眼望着方凯言身上的那条校服裤子，眼神里流露出眷恋的神情。

须臾后，她轻声开口，轻描淡写的回避了刚刚的那个问题。

她说：“你该走了。”

随机女孩一个人走进了内室，不再理会独自站在试衣镜前的方凯言。

方凯言在原地孤零零的站了会儿，被迫抬脚走出了别墅，他并不理解女孩为什么对上学和家人的事情避而不谈。

他重返灌木丛，捡起了那颗篮球。然后他惊讶的发现，一直紧紧关闭的别墅大门不知何时竟开了一条缝，他顺利地推开别墅大门，走了出去。

方凯言觉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这应该不算过分早熟，毕竟在德国，方凯言身边的所有朋友伙伴都有自己喜欢的人。况且他的父母也是一对开明的人，在得知儿子有喜欢的人之后，他的父亲郑重的告诉她，要对女孩有礼仪的分寸，不要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方凯言也郑重的点头答应了，于是在父母的帮助下，他在林瑾过生日的这一天，把她约了出来，一起去近郊游玩。

他们一起在草地上野餐，给鸽子喂食，并且一起在小溪边试图抓鱼。他们玩的很尽兴，夜幕降临的时候，他们终于要离开了。

司机为他们打开返程的车门。林瑾上了车，却还是恋恋不舍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望着窗外景色。车子缓缓开动了，她突然很轻的笑起来，并且扯了扯方凯言的衣袖。

方凯言有些疑惑的凑过去，顺着林瑾指着的方向，他看见草地上，散发着一团亮光——是萤火虫。

林瑾指着那些萤火虫，语调轻快：“真好看。我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东西。”

方凯言豪气的拍了拍胸脯：“你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抓萤火虫。”

林瑾笑弯了眼：“好哦。”

方凯言把林瑾送回家之后，一边往自己回家的路走，一边还在回味着自己这一天和林瑾的相处。他给自己打99分。因为他看的出来，林锦很喜欢自己准备的这次短途旅行。

看到林瑾开心，方凯言也很开心。

然而自从短途旅行之后，林瑾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大门也再次紧紧关闭起来。方凯言每天上学和放学的时候都会刻意路过林瑾家的门口，但没有一次再看见过她。

又过了几天，方凯言实在按捺不住了，他逃了学，先骑着单车去近郊的树林里抓了许多萤火虫放在玻璃瓶里，然后笨手笨脚的给玻璃瓶系上了粉色蝴蝶结。

他趁着夜色，单手搂着这个会发光的玻璃瓶，再次从那个花园墙角的裂缝里钻了进去——不过这次他记着穿了一条耐磨的皮质裤子。

裤子没有被刮坏，方凯言也顺利的找到了林瑾。只不过林瑾阖着眼睛躺在卧室**，苍白着脸，呼吸微弱。旁边摆了许多的仪器，正安静的发着莹莹亮光，这些仪器上的检测线链接在林瑾的手指和脑袋四周。

方凯延坐在窗台上远远望着林瑾，突然觉得她好像是被这些仪器控制的一个傀儡娃娃。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病历本，方凯言跳下窗台走过去，翻了翻，上面是潦草的德文字迹，写着许多医学上的专有名词，方凯言看不懂，他烦躁的往前翻了几页，然后他的眼神突然在一个词上面定住了。

aia。中文译名为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简称血癌。

一瞬间，方凯言明白了一切：为什么偌大的别墅里只有林瑾一人，为什么她的家人们都远在国内，为什么林瑾整日呆在别墅里孤单一人，连上学都不被允许。

原来这才是林瑾一直避而不谈的秘密。

方凯言在林瑾的床边坐到了半夜，直到卧室门口传来人说话交谈的声音的时候，方凯言才匆忙地顺着窗户溜走了。但他走的太慌乱，把那一罐萤火虫留了下来。

于是等第二天一早，林瑾被护士叫起床吃药的时候，她看见了床头柜上的那一罐萤火虫。她天生聪颖，马上就知道了是方凯言来过。

她吃完了药，护士走后，林瑾艰难的探过身，把那一罐萤火虫拿在了手里。

方凯没有抓萤火虫的经验，没有在罐子上留氧气孔，经过一夜，这些萤火虫大多已经奄奄一息，看不到任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