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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西凉内乱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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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时间,在凉州城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中倏忽而过。这三日,吕凤仙以“操练军马、防备北地小股渗透”为名,频繁调动其嫡系“飞熊军”精锐进出凉州城,并多次于夜间在府邸密室会见心腹将领,分派任务,细化起事步骤。有“幽”主提供的详尽布防图和名单,加上吕凤仙本人在西凉军中无与伦比的威望和对凉州城的熟悉,一场针对大将军韩天枭的政变阴谋,已如张满的弓弦,蓄势待发。而韩天枭这边,似乎并未察觉到吕凤仙的异动,或者说,他的注意力被野狐岭的“秘密”演武和北地边境日益加剧的摩擦所吸引。贾诩依旧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留在大将军府偏院,偶尔与韩天枭密谈,内容外人不得而知。凉州城的守卫,仍由韩天枭的侄儿、性格较为庸懦的韩寿统领的“虎贲卫”负责,其兵力布置,与“幽”主提供的地图几乎一致。第三日深夜,亥时末。凉州城宵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兵卒沉重的脚步声和梆子声偶尔响起,更添寂静。吕府,地下秘道出口,位于城东南一处废弃的染坊后院枯井中。吕凤仙已顶盔贯甲,一身灿银山文甲在昏暗的月光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身后猩红披风无风自动。他手中提着那杆威震西凉的方天画戟,戟刃在黑暗中吞吐着微不可查的寒芒。在他身后,是三百名同样全身披甲、眼神锐利如狼的“飞熊军”死士,人人手持利刃强弩,沉默如山,只有甲叶摩擦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都记清楚各自目标了?”吕凤仙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记清楚了!”三百死士低吼回应,声音压抑却充满杀意。“好!”吕凤仙眼中厉色一闪,“韩寿庸碌,虎贲卫换防懈怠,西门、南门守将中有我们的人,会按时打开城门,放城外‘飞熊军’主力入城。我们的任务,是以最快速度,直扑大将军府,擒杀韩天枭!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尤其是‘天狼卫’留守府邸的那点人手,一个不留!贾诩……要活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些跟随他征战多年的老兵:“兄弟们,今夜过后,凉州便是我们的天下!富贵功名,唾手可得!随我……”“杀!”三百死士低吼。“出发!”吕凤仙一马当先,率先跃出枯井,如同银色闪电般没入黑暗。三百死士紧随其后,如同幽灵般分成数股,沿着预定路线,扑向凉州城各处要害,主要是四门和通往大将军府的主要街道,目的是清除巡逻队、控制要道,为城外主力入城和大军直扑大将军府扫清障碍。几乎在同一时刻,凉州城西、南两处城门,值守的军官忽然暴起,斩杀身边猝不及防的同僚和韩寿派来的监军,迅速打开了沉重的城门。城外早已埋伏多时的“飞熊军”主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吕凤仙副将的率领下,轰然涌入凉州城!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压抑的喊杀声,瞬间撕裂了夜的宁静!“兵变了!吕凤仙反了!”警报的锣声和凄厉的喊叫声终于响起,但为时已晚!入城的“飞熊军”训练有素,目标明确,一部分迅速接管城门防务,并向内城推进;主力则沿着主干道,势如破竹般冲向城中央的大将军府!沿途遇到的少量虎贲卫巡逻队,根本无力抵挡这支如狼似虎的精锐,或被击溃,或倒戈投降。大将军府。韩天枭尚未就寝,正在书房与贾诩密议野狐岭下一步行动计划。骤然听到府外传来的喊杀声和越来越近的马蹄轰鸣,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怎么回事?!”亲卫统领连滚爬爬地冲进来,面无人色:“大、大将军!不好了!吕凤仙反了!‘飞熊军’已杀入城中,正朝府邸杀来!西、南城门已失!”“吕……凤……仙!”韩天枭目眦欲裂,一把抽出悬挂在墙上的宝剑,怒吼道,“集合府内所有护卫!传令韩寿,让他死守内城!派人去野狐岭,调兵回援!”“恐怕……来不及了。”一直沉默的贾诩,此刻却幽幽开口,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带着一丝早已料定的淡然。“吕凤仙蓄谋已久,今夜发难,必是雷霆之势。韩寿将军……未必挡得住。野狐岭距此两百余里,远水难救近火。”“贾文和!”韩天枭猛地转身,血红的眼睛瞪向贾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何不报?!”贾诩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大将军,吕凤仙骄横跋扈,心怀怨望,非止一日。诩屡有进言,请大将军稍加裁抑,以安其心,或调离中枢,以绝后患。然大将军或念其旧功,或顾忌其势,始终优容。至于今夜之事……诩也是方才得知。为今之计,唯有先行暂避锋芒。”“暂避?避到哪里去?!”韩天枭怒吼,府外喊杀声已清晰可闻,兵刃交击声、惨叫声不断逼近。“府中有密道,通往城外‘鹰愁涧’。那里备有快马和少量护卫,可保大将军无恙。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贾诩语速加快,“请大将军速决!”,!韩天枭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贾诩平静的脸,又听着府外越来越近的杀声,一股被最信任将领背叛、被眼前谋士可能也隐瞒的怒火和绝望交织,几乎让他疯狂。但他终究是一代枭雄,知道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走!”他咬牙吐出这个字,对亲卫统领吼道,“带上夫人和公子!从密道走!贾先生,你也一起!”贾诩微微躬身:“诩愿留下,为大将军断后,并设法联络忠义之士,以为内应。”韩天枭深深看了贾诩一眼,此刻也无暇多想,重重点头:“先生保重!”说罢,在亲卫簇拥下,急匆匆向后院密道入口奔去。贾诩看着韩天枭消失的背影,脸上那丝淡然渐渐褪去,化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有嘲弄,有叹息,也有一丝如释重负。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衫,缓步走出书房,来到前院。此时,吕凤仙已亲率精锐冲破府门,杀入前庭。留守的数十名“天狼卫”和韩天枭亲卫拼死抵抗,但这些天狼卫虽悍勇,人数太少,且吕凤仙太过勇猛,方天画戟挥舞开来,戟风呼啸,无人能近其身三尺!戟刃过处,人甲俱碎,血肉横飞!他如同战神降世,在敌群中掀起腥风血雨,直杀得前庭伏尸处处,血流成河。很快,抵抗被肃清。吕凤仙浑身浴血,戟尖滴着粘稠的血浆,大步走向站在正厅台阶上的贾诩。他身后,如狼似虎的“飞熊军”士卒迅速控制府内各处,搜捕残余。“贾文和,”吕凤仙在贾诩身前十步处停下,戟尖遥指,语气冰冷,“韩天枭何在?”贾诩面对滴血的戟尖和吕凤仙身上冲天的杀气,神色不变,甚至微微笑了笑:“大将军已知将军来意,已从密道离去。吕将军来晚一步。”“密道?”吕凤仙眼神一厉,“通向何处?”“鹰愁涧。”贾诩坦然道,“不过,以大将军的谨慎,此刻恐怕已换路线,或者,密道出口也未必安全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吕凤仙一眼。吕凤仙心中一动,想起“幽”主信中所言“凉州城内可能响应或中立的将领名单”中,似乎有负责鹰愁涧一带防务的一个姓胡的校尉,当时标注的是“可争取”。难道……他盯着贾诩:“你为何不逃?留下来等死吗?”贾诩轻轻摇头:“诩乃文士,手无缚鸡之力,逃又能逃到哪里去?况且,诩留下来,或许对将军,还有点用处。”“哦?”吕凤仙挑眉,“你能有什么用处?为我出谋划策,像算计韩天枭一样算计我吗?”“将军说笑了。”贾诩微微躬身,“诩留在凉州,一是为将军稳住城中部分尚有疑虑的官员和将领,毕竟,骤然变天,人心惶惶,需要有人安抚、解释。二是……或许可以帮将军,找到大将军真正的藏身之处,或者,他可能去投奔的人。”吕凤仙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贾诩的内心:“我凭什么信你?你可是韩天枭最倚重的谋士!”“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贾诩平静道,“韩天枭刚愎自用,猜忌功臣,已非明主。将军英武盖世,胸怀大志,方是凉州乃至天下未来之主。诩虽不才,亦愿附骥尾,以效微劳。至于信与不信……”他顿了顿,“将军可先将诩囚于府中,派人严加看管。待局势稍定,将军尽可查验诩之所言是否属实,所谋是否对将军有利。”吕凤仙沉默地看着贾诩,这个以“毒士”闻名、智计百出却又让人难以捉摸的谋士,此刻主动投效,是真心还是假意?是缓兵之计还是另有图谋?但眼下,迅速控制凉州城、搜捕韩天枭、稳定局势才是第一要务。贾诩在西凉官僚和部分将领中确实有不小的影响力,若能真为己用,确实事半功倍。即便有诈,严加看管便是。“好!”吕凤仙收戟,“就依你所言。来人,将贾先生‘请’到西跨院,好生‘照顾’,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另外,传我将令:全城戒严,搜捕韩天枭及其党羽!凡有藏匿者,格杀勿论!通告全城,我吕凤仙乃为清君侧、除奸佞,不得已而为之!只要放下武器,效忠新主,一概既往不咎!顽抗者,诛九族!”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吕凤仙的“飞熊军”已基本控制凉州四门和主要街道,部分虎贲卫投降,抵抗零星。随着吕凤仙的公告发出,加上贾诩被“请”去“休息”的消息隐约传出,许多原本观望的官员和将领,开始心思活络起来。天色渐亮,凉州城经历了一个血腥而混乱的夜晚,终于逐渐平息下来,只是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以及街道上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和尸体,昭示着昨夜发生了一场怎样剧烈的权力更迭。吕凤仙站在大将军府最高的望楼上,俯瞰着晨光中逐渐苏醒、却笼罩在惊惧与不安中的凉州城。他成功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取了西凉的中枢。韩天枭虽然逃走,但已成丧家之犬,难以掀起大浪。,!然而,他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反而沉甸甸的。夺取权力只是开始,如何稳固统治,如何应对北地的“约定”与可能的变数,如何消化西凉庞大的军队和复杂的势力,如何面对天下诸侯的目光……千头万绪,纷至沓来。更重要的是,贾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总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个毒士,真的会甘心臣服吗?他主动留下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还有那个神秘的“幽”主,以及北地的林枫……他们在这场西凉内乱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将来,又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凉州易主的消息,如同飓风,迅速席卷天下。潼关、江东、南疆、乃至草原王庭,各方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所震动。潼关,将军府。林枫接到飞鸽传书和暗卫急报时,正在与陈文、韩峻商议南疆援军事宜。他展开密信,快速浏览,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峻笑意。“主公,西凉内乱,吕凤仙果然动手了!”韩峻兴奋道,“咱们的机会来了!”陈文则要冷静得多:“吕凤仙虽夺凉州,但根基未稳,韩天枭逃亡,其旧部必然不服,西凉恐将陷入分裂内斗。这正是我北地巩固边防、消化战果、甚至……趁势西进的良机。只是,与吕凤仙的‘约定’……”林枫放下密信,目光深邃:“约定自然要履行。传令边境,停止一切对西凉的骚扰和封锁行动,释放善意。以我的名义,修书一封给吕凤仙,祝贺他‘拨乱反正’,并提醒他勿忘前约。同时,命令野狐岭方向的探子,严密监视韩天枭残部动向,若有靠近北地边境者,坚决打击!至于贾诩……”他顿了顿:“此人主动留在凉州,必有深意。告诉我们在凉州的暗桩,不惜一切代价,查清贾诩与吕凤仙之间真实的互动和贾诩的动向。此人,比十个韩天枭更危险。”“那南疆……”韩峻问。“南疆援军照发,一刻不能耽搁!”林枫斩钉截铁,“西凉内乱,短期内无力他顾,正是我们解决南疆问题的最佳窗口!告诉石蛮,加快速度!不惜代价,救出蓝彩蝶和燕翎!”西凉的内乱,如同一块投入天下棋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不断扩散。旧的格局被打破,新的机遇与危机并存。林枫站在北地的角度,看到了扩张和稳定的机会;江东的皇甫极,或许会担忧又一个强大邻居的崛起;南疆的叛军和幕后黑手,可能会因西凉变故而调整策略;而逃亡的韩天枭,如同受伤的疯虎,又会将仇恨与利齿,对准何方?:()九鼎圣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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