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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形势的变化,你的工作需要相应地作些调整。”
“需要我去做些什么呢?”
“协助党清查叛徒,给这些狗屎不如的家伙以应有的惩罚!”
姚秀芝早就知道,张华男在中央特科“打狗队”工作,天天和特务、叛徒打交道,堪为出生入死。她调到这样的单位能做些什么呢?她有些茫然。
张华男告诉姚秀芝,他的一位小老乡负责国民党派驻上海的特务工作,请他入伙帮办,党组织批准了,并于今天走马上任。在交谈工作中,获知这位小老乡有个千金,很是喜欢音乐,并且跟着一位白俄学了几年提琴。他为了把千金早日培养成音乐家,提出拜姚秀芝为师。党组织经过缜密研究,决定派姚秀芝打入特务头子的内宅,窃取核心的机密。
“一位家庭音乐教师,能够窃取特务头子的什么核心机密呢?”姚秀芝疑惑地问。
“那可就多了!”
接着,张华男告诉姚秀芝,他这位小老乡颇有些心计,大凡涉及共产党的要人、大案,都在他的内宅处理,一般的部属是不准插手的。党组织希望姚秀芝借教提琴之便,掌握去他内宅交谈工作的人员情况。其中,尤其是党内那些变节投敌分子的行踪,协助党的有关部门,尽快地除掉这一个个隐患。
姚秀芝没有再说什么。翌日清晨,便跟着张华男来到了这个特务头子的家,为他的千金充当起了家庭音乐教师。
从此以后,姚秀芝需要去中学上音乐课,又要教这位千金拉小提琴,还要继续跑原来的交通,做张华男的秘书,真是忙得马不停蹄,连教育彤儿的时间都没有了,真恨自己不会分身术。然而,她却从自己出色的工作成绩中,得到了最大的补偿。
敌人慌了阵脚,从各方面猜疑着泄密的原因;那些叛徒更是惶惶不可终日,想着自己的出路。一天夜里,姚秀芝很晚才回到家里,非常激动地说:
“华男,今天我见到了那个出卖彤儿父母的叛徒了。”
“噢?他可是很少抛头露面啊,有什么新的动静吗?”
“有,有!他请求你的小老乡恩准他离开上海。”
“去什么地方?”
“美国!”
“我的小老乡同意了吗?”
“同意了。”
“什么时候动身?”
“不知道。”
张华男皱着眉头,暗自思索了一会儿,非常严肃地说:
“绝不能让他逃到美国去!欠下中国人的血债,一定要在中国的土地上偿还。”
“那……我们怎样才能在他出国之前讨还这笔血债呢?”
张华男听后也作了难,他双手交叉着抱在胸前,额头微微地仰起,呆滞的双眼直盯着前方,一边缓缓地踱着步子沉思着,一边又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他是一个很有些分量的走狗,被我的小老乡幽禁在深宅大院里,谁也没有办法接近他。”
姚秀芝也陷入了焦急的思索中,可也想不出高招来。当她想到叛徒偷偷出走的路线的时候,也自言自语地说:
“看起来,向他讨还血债的时间、地点,只能选在他离家赶赴轮船的路上了。”
“对!你说得很对。”张华男下意识地抓住了姚秀芝的双手,“你有办法搞到他出国的时间吗?”
“我试试看。”
“不!是一定要搞到。”
至此,姚秀芝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张华男紧紧地攥着,一阵滚烫的热血瞬间淌满了全身。她本能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双手,但当她看见张华男那尴尬的表情的时候,心里又生出了一种愧疚之感。为了掩饰她这惶然的神色,她匆忙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我一定搞到!”
这时,姚秀芝的房间里又传出彤儿的话声:“妈妈,你和爸爸怎么还不睡啊,我都做了一个梦了。”姚秀芝冲着张华男点了点头,示意明天见,边说“这就睡!”边走进卧室,习惯地摸了摸彤儿的额头,不安地问:
“怎么这样热啊?是不是发烧了?”
“不烧!我身上还冷着呢。”彤儿撒娇地抓住姚秀芝的手,“就等着妈妈抱着我暖身子呢!”
彤儿确实发烧了,由于姚秀芝没有完成任务,只好由张华男照顾彤儿。第三天吃过早饭以后,彤儿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姚秀芝焦急不安,可又怕错过完成任务的时机,待张华男背着彤儿去医院以后,又提着琴去履行家庭音乐教师的职责了。
姚秀芝心绪不宁地爬上二楼,走进学生的卧室,强打着精神上完了这堂课。她收好提琴,有意转过身,透过玻璃窗向庭院望去,只见那个叛徒走进来。她说了句“我渴了!”趁着学生进里屋倒水之机,微微地推开一扇玻璃窗,恰好传来了特务头子的说笑声:
“订好船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