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有一种心态叫放下(第3页)
不管你选择了什么为“道”,如果将其视为唯一重要之事而执著于此,就不是真正的“道”。唯有达到心中空无一物的境界,才是“悟道”。无论做什么,如果能以空明之心为之,一切都能轻而易举了。
4.智人忘心不除境,愚人除境不忘心
人们常说“境由心生”,这种认识虽然是对的,然而在禅宗看来这只是最肤浅的认识。真正的禅宗认为这种观点并不能真正地揭示“心”与“境”的关系,也不是最高境界的“悟”。
《坛经》上说:“善知识,无者无何事?念者念何物?无者无二相,无诸尘劳之心。念者念真如本性。真如即是念之体,念即是真如之用。”要知道,环境只是影响我们内心变化的一个外因,真正影响我们的是“念”,即我们本身的思维。而这个“念”唯有不受“境”的左右时,才是最高境界的“悟”。
自古以来,许多人为了避开世俗的**,往往远离红尘而进入深山,在静默孤寂中潜修。法演禅师得悟于白云禅师后,却勇敢地走出山门,在城市繁华喧闹的楼台间修建佛寺,将常人拨不开的万丈红尘化为菩提道场,表现了非凡的志向和坚毅的定力。而他所作的《呈师偈》更是体现出一种“智人忘心不除境,愚者除境不忘心”的深远智慧。
白云相送出山来,满眼红尘拨不开。
莫谓城中无好事,一尘一刹一楼台。
《坛经》上曾经记载着的一个故事,揭示了“心与境”的关系——
有一天,五祖弘忍禅师召集来所有的弟子说:“我年龄大了,该把禅宗祖师的衣钵传下去了。你们每人写一篇修行感想交给我,如果能真正领悟到禅宗真谛,我就把衣钵传给他。”
弟子们退下之后都没写,因为他们认为,大师兄神秀早就是默认的继位人,大家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然而神秀也没写,他在想:“如果我写了,好像是在争夺禅宗祖师的地位;可是如果我不写,老师又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呢?”
到了半夜,神秀想出一个办法,他在没人的时候把自己的感悟写到了寺院墙壁上。他认为:如果老师说不行,我就算了;如果老师说好,我再承认是自己写的。神秀是这样写的: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莫使染尘埃。
第二天,大家看到了神秀写的诗,正在纷纷议论,五祖弘忍禅师也来了:“不错,不错,大家好好学习学习。”然后转身就把神秀叫到自己房间:“这是你写的吧?”
“是的,老师。我不是要祖师的位子,我只想知道自己的见解对不对。”
弘忍实话实说:“神秀,你的这种见解只到了门外,还没有入门呢。用这种方法来求得无上智慧,是根本不可能的呀!你回去好好想想,再做一篇。”
的确,倘若如神秀说的,只要不断修正自己的错误就可以。那最初的错误又是从何而来的呢?如果烦恼是内心本有,那么就像泉水一样,怎么接都不会接完;如果是外来的烦恼,那么就像树上的落叶,岂是打扫能够解决?这样的“心”是不能除“境”的。
的确,“境”是由“心”生。再由“心”灭的。然而,“心”却未必能够随着“境”生而生、“境”灭而灭。事实上,大多数人常常是“除境不忘心”,而这一切都在于在他们被“念”所困——“不忘心”,即便现实中的“境”消失了,心中的“境”却不会消失;而只有少数人的“念”不被“境”所困,因此这些人成为了智者。
有一天,两个和尚结伴从一座庙走到另一座庙去。走到半路,突然被一条河挡住了去路。这条河上没有桥,水并不太深,他们决定涉水而过。
正在这时,一位貌美的妇人也来到河边,她说有急事必须过河,可是又怕河水把她冲走。第一个和尚见此情景,毫不犹豫地背起妇人,涉水过河,把她安全地送到了对岸。第二个和尚跟在后面也顺利地过了河。
两个和尚默不作声地继续赶路。
又走了好几里路,第二个和尚终于憋不住了,突然对第一个和尚说:“师兄,我们和尚绝不能近女色的,刚才你为何犯戒背着那个妇人过河呢?”
第一个和尚淡淡地回答:“我一过河就把她放下来了,怎么你走了好几里路,到现在还‘背’着她呢!”
师弟自从师兄准备抱着妇人过河的时候便被“心”困住了,认为师兄这样做是有悖戒律的。所以,当“外境”消除后,他的“内境”却无法消除;而师兄则不然,他根本就没有将怀中抱着的妇女当做女人,而是当做普通的众生,他就做到了“忘心”,因此无论“外境”是无是有,都影响不到他了。
这师兄弟二人恰巧就是法演禅师提到的“智人忘心不除境,愚者除境不忘心”中“智人”和“愚人”的两个代表。其实智与愚的差别并不大,只是看我们如何把握自己的“念”。
守住内心的“念”,不被“境”所左右,才能让人生更闪光。
5.随缘,让烦恼随风而逝
人活着,要做的事情很多,奢望每一件都能按自己的设想发展结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一切的羁恋苦求无非徒增烦恼。只有一切随缘,才能平息胸中的“风雨”。
真正的随缘,是平常胸怀,坦**人生,得到了也不欢喜,失去了也不恼怒,能够悟得得失进退只不过是寻常人生中的小小插曲,终究会弃我们而去。我是谁,何须问。我不过沧海一粟,不过千山一石,尘埃般的微妙怎敢强求千仞崖顶的笑傲天下?与周围的人相比较,似乎我们还要进取,还要奋斗,还要竞争,但与宇宙相比较,我们算什么呢!
有一次,苏东坡和秦少游结伴一起外出。在饭馆吃饭的时候,一个全身爬满了虱子的乞丐上前来乞讨。
苏东坡看了看这名乞丐后,就对秦少游说道:“这个人真脏啊,身上的污垢都生出虱子来了!”
秦少游则瞪了他一眼后,立即反驳道:“你说的不对,虱子哪能是从污垢中生出来的,明明是从棉絮中生出的!”两人各执己见,争执不下,于是打赌,并决定请他们共同的朋友佛印禅师当评判,赌注是一桌上好的酒菜。
为了自己能赢,苏东坡和秦少游私下里分别到佛印那儿请他帮忙,佛印欣然允诺了他们。两人都认为自己稳操胜券,于是放心地等待评判日子的来临。
评判那天到了。只听佛印不紧不慢地说:“虱子的头部是从污垢中生出来的,而脚部却是从棉絮中生出来的,所以你们两个都输了,你们应该请我吃酒。”听了佛印的话,两个人都哭笑不得,却又无话可说。
佛印接着说道:“大多数人认为‘我’是‘我’,‘物’是‘物’,然而正是由于‘我’和‘物’是对立的,才产生出了种种的差别与矛盾。在我看来,‘我’与‘物’则是一体的,外界和内界是完全一样的,它们是完全可以调和的。这就好比是一棵树,同时接受空气、阳光和水分,才能得到圆融的统一。管它虱子是从棉絮还是污垢中长出来,只有把‘我’与‘物’之间的冲突消除了,才能见到圆满的实相。这就是所谓的‘随缘’了。”
佛印化解苏东坡与秦少游的赌局,正是采用了“枯也好,荣亦好”的道理。
有人谈随缘,说是宿命论的说法。其实不然,随缘要比宿命论高深。宿命论不过是无奈于生命的抗争而作的不得已之论而已。随缘是一种人生态度,高超而豁然,不是很容易做到的。多么洒脱的胸怀,看彻眼前的浮云,把人生滋味咂透。没有一番体验,不经历一场劫难,怎么敢妄言一切随缘?妄言者,必无病呻吟,或附庸玄谈佛道而已,定遭人鄙笑。
一切随缘,简单地说,是一种心态,或是一种生活态度。它和积极的进取并不矛盾。相反地,它们是相辅相成,互为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