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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尽的长廊(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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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歌曲病重了!它会不会已经死去?

我想流泪。可流不了。

我感觉门外有令我必得警惕的脚步声。

我手忙脚乱地重新藏好我的歌曲。

我走到门边,我想把门关紧,不想我却相反地一下子走出了门去。

门外是无尽的长廊。

我该重新推门进去吗?回到那个时代?那间单身宿舍?

真可惜那张歌片。但我不想再去里面。万一我进去了不能很快地出来呢?

我在怅惘的心情中继续朝前走去。

我想这一切也实在平淡无奇。关于我住过的那间单身宿舍,我那一段生活,以及那个时候的小王,还有那位一度只能以馒头皮“打牙祭”的“黑帮”。

我渴望着一种全新的体验。

我注视着一扇扇的门。

现在我知道,每扇门外表一样,里面可并不一定相同。

我下一步是推开哪一扇门呢?左边的,还是右边的?眼前这扇,还是前面那扇?

不到推开,你总不能预料出会遇上什么。

就推开这扇吧。

我推门迈了进去。

是一个小镇。

说不清是北方,还是南方。总之可以判断出是一个中国的小镇。

说不清是现实,还是几十年前。但大体上可以判定不是清朝或更久远的年代。

陈旧,屋子都建造很久了,有的已经歪斜,但连成一片的斜屋由于有向这边斜有向那边斜的,因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一种烂熟的文明。从某些屋脊和屋檐的造型上,从某些残有的木雕、砖雕饰件上,还显示出一种悠然久远和历尽沧桑的意味。

路面是泥泞的。一条河沟从镇边流过。水是灰黑色的。水上漂着菜叶、鸡毛及某些难以辨认的杂物,还泛着一溜白沫。但有村姑在河沟边的大树下悠闲自在地洗衣、淘米。

突然一个人站到了我身旁。

是个中年人。大腹便便。他红光满面,正用牙签剔着牙。他好像认识我。我认识他吗?我不能确定。

“哪阵风把你吹到我们这儿来了呀?”他笑容可掬地招呼着我。

“啊……我是偶然走到这儿来的……”

“难得啊!到我家去聚聚吧!”

“那……那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请!请!”

他朝前方指着。在镇边上,有座两层的砖楼,周遭围着一圈砖墙。原来他住在那儿。那一定是镇上最好的住所。

我仍推让着:“不了不了,我怎么好耽误您的工夫呢?”

他却热情地拉着我:“请都请不到啊!谁耽误谁的工夫呢?怕是您觉着我耽误您的工夫了吧?”

“哪里哪里……”我本能地说:“我没关系……我无所谓……”

“那就请吧!”他再次朝前指。

那座住宅自己以不紧不慢的速度移到了我们面前。院门洞开着。

他引我进入了院内。

原来已然宾客盈门。

他将我介绍给大家。也不知他介绍了些什么。那些纷纷对我点头微笑的人或老或少,或胖或瘦,他一一介绍给了我,也搞不清都是些什么人。

我仔细观察。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院落。两层砖楼也是四四方方的。主人和建造者似乎还不懂得曲线的美,建筑物上竟然找不到任何有弧度的地方。终于发现了一种装饰,是些大而粗糙的菱形图案。总算在正方形之外还知道有一种菱形可供娱目。我想到了镇上那些东倒西歪的旧屋。那些女儿墙。那些快要朽掉的精致到繁复地步的木雕装饰。这位主人和他所聘请的房屋设计、建造者为什么不能就近取材,从那些旧屋上获得美的启迪和变化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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