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拼命跑(第8页)
“豆豆,豆豆,怎么办呀,我整天头痛得要命,看不下书了。”
“怎么回事?”我惊道。
“就是头痛啊。”
“你病了?那我陪你去看医生呀。”我摸了摸她额头,不烫,只凉。
“我去看过,拿过药,开始时管用,可现在不管用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给我看,上面写着“芬必得”,是治头痛的,我知道,电视上有广告,我有时候看书看得头痛了也吃吃它。
我说:“这药挺好的,我吃过,管用的。”
陈莹说:“我一直吃它的,吃好久了,可上个星期它忽然不管用了,我都有一个星期看不下书了,只要一看见书上的字,就头痛得要命,不看书的时候,却不那么痛,可以忍受。可是一看书,就疼得无法忍受。你不要告诉高路远。”
我急道:“那你要去看医生啊。”
陈莹眼泪在眼眶里压着:“我害怕。”
“别怕,我陪你去。”
下午放学,我陪陈莹去了附近一个小医院,一个老医生在听了陈莹述说病情后,没为她做任何检查,把拿在手中的听诊器收进衣袋里,说:“回家让家长带你去大医院的神经科看医生。”
医生神情笃定地说:“神经性头痛!学习累的。我这里每年都会见到几例这样的病人,都是学生!”
陈莹的脸刷地苍白如纸,我也吓得收紧了心,我们知道一点这种病啊,每年学校里都有因这个病休学的,这是一个与一个人的生命无碍却很难缠的病,几乎所有得了这个病的学生都要休学。
陈莹与我拉在一起的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陈莹又瞒了一星期,她嘱咐我不要告诉她妈妈,也不要告诉高路远,她说她能坚持住,她不愿去大医院看神经医生,因为她知道只要去了大医院她就完了。
她还坚持着学习,还坚持着每天深夜学到凌晨三点钟,还坚持着每天打电话监督高路远。
在这一个星期里,我们进行了两次模拟考,陈莹的成绩摧枯拉朽般地掉了下来,令人们都不敢相信,她一次是班里第二十五名,一次是第三十九名,简直是兵败如山倒。
高路远急得问完她又问我:“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也急得问:“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此时陈莹正在惨不忍睹地忍受着剧烈的头痛,泪流满面。
陈莹终于拗不过病痛,还是请了假让妈妈带着去看了医生,鉴于她的病情,医生强烈建议她休学,哪怕只休三个月。
但不可能的,陈莹不可能休学三个月,一个月也不行。她只休息了三天,就又来上学了,她的两边太阳穴上贴着橡皮膏,不知是谁教她的土办法,当然不会解决问题。
陈莹接受了医生的一些建议,暂时放弃了夜里的延时学习,多休息,她又把医生给她开的药量加倍地吃下去,竟真的有所好转了,至少是能够坚持着不休学了。只是她的成绩仍然在掉,已经排到了班里的五十来名,这样的成绩即使她能坚持到高考,也难说有多大的意义。
而她每天竟仍然坚持着夜里打电话监督高路远,为了休息,她先睡下,定下闹铃,半夜醒来给高路远打完电话再接着睡。有两次,她迷迷糊糊地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高路远跟我说到这些只有苦笑,到这时他也不敢跟陈莹说实话。
距高考还有60天!
一件对于陈莹来讲十分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高路远也要转学了,也要转到佳丽转去的那个省份,当然是为了那里是录取线比我们省低100分的省份。
高路远是在晚上很晚了把我从家里约出来在马路边跟我讲这件事的,我们在静静的路灯下边走边说,先是说了对陈莹状况的无奈,之后默然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了这个他要转学的这个情况。
我一听就站住了,瞪大了眼睛,叫道:“什么?你也要转学?你这不是在要陈莹的命嘛!”
可我一点也不可怜他,而是恨不得抽他耳光,在这世界上也许只有我和他知道他转学的做法会要了陈莹的命。
我怒道:“你怎么能这么做!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高路远蹲到地下,抱住了头,一句一句地吐出来:“这不是我的错,我根本不想转学,我还一向看不起这样的人。是我家里给我办的,我爸从一年前就开始找关系办这件事了,本来开学时就该转过去的,是我顶着爸妈的压力坚持着不转,我也是为了陈莹啊。可是现在我实在顶不住了,我爸已经把我的学籍档案都办妥转到那边的学校去了,我在这边已经没法高考报名了,只能到那边的学校去报名。而我再不去,那边的学校也不给我报名了。”
我叫道:“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陈莹还能承受得住,可是现在,她这样的状况,经得住吗?”
高路远说:“可我那时候,不敢跟她说呀,我哪里敢惹她?”
我气得要命:“我没见过你这样的男生,你说你那么聪明,怎么这么没出息呢!”
高路远说:“我就是有点怕她。”
我说:“那你现在呢?你能不能为了她不要转这个学呢?”
高路远嗫嗫嚅嚅地:“可我的档案已经转过去了。”
我说:“再转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