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拼命跑（第7页）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妈妈忽然很严肃地跟我谈话，她走进我的房间，坐在我的**，凝视着我。爸爸在另一个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显然他知道妈妈跟我谈话，他们俩是商量好的。

妈妈终于开口了：“豆豆，有一件事，妈妈希望你能说实话。你从小就是好孩子，诚实一直是你的优点。”

我说：“不用表扬我，您说吧，哪件事。”

我已经猜到了是哪件事。

“是那个，关于，”妈妈慎重选择着用词，“你和李奇，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我们俩之间没有发生任何事。”

妈妈说：“豆豆，你要说实话。”

我说：“我是在说实话呀，刚刚您还表扬我从小就诚实。”

妈妈脸上有点不快，但她忍下了，显然她知道她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情。

“那你告诉妈妈，为什么网吧的人要说那句话。”

我说：“别人要说什么，我怎么能知道为什么？”

“可是，那你，为什么要整天地去网吧里找李奇呢？”

“我是捉他回家，帮他妈妈捉他回家。”

妈妈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她不说话，也不听我说话，她不会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这件事是这样引起的，网吧里说我是李奇老婆的话，由“小提琴”带出了网吧，先是在他的周围流传，再后来知道的人更多了。可我想再怎么这流传范围也应该是在我的同学中间呀，不会扩大到家长范围吧？那么我妈是怎么知道的呢？谁会把这捅到我妈耳朵里呢？看来我妈妈比我知道的要更加关心我。

妈妈沉默地望了我有十分钟，我奇怪的是一向急性子的妈妈为什么没有发火？平时我在考试中丢了一个不该丢的题，她都会大吼小叫。

十分钟后，妈妈重重地叹了口气，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唉，我们豆豆，又聪明，又漂亮，到现在才刚刚有麻烦，妈妈已经知足了。”

我说：“您说什么呀妈妈，我没有麻烦。”

妈妈却只自顾说：“豆豆，妈妈并不认为早恋是一件丑事，妈妈也从那时候走过。以妈妈的经验来看，早恋不是什么坏事，可是要是因为它影响了学业，却是一件不值得的事。早恋是一道美丽的风景，但一个人不能因为贪恋美丽而耽误了前途。”

风韵犹存的妈妈说这话时居然脸上起了红晕，忽然让我很爱她很爱她，我跳起来搂住了她的脖子：“您说清楚，谁早恋啦？您以为我像您一样啊？”

妈妈骂道：“这鬼孩子，怎么能这样说妈妈。”

“您因为早恋没有考上北京的大学，所以一直把这理想放在我身上。您以为我不知道？”

妈妈很理亏地说：“所以妈妈才更有体会一个女孩子该做什么不该作什么呀。”

说完她又醒悟过来，“呀，死丫头，你知道什么？我掐死你！”

妈妈和我滚倒在**，爸爸听到这边有动静，以为我们母女打了起来呢，赶来充当维和部队，一推门被妈妈喝道：“出去！”

妈妈和我厮闹了一阵，扳住了我的脸，端详着，半玩笑半严肃地说：“我们豆豆这么优秀，这么漂亮，李奇那孩子配不上的，可是……”

妈妈的语气非常无奈，显然她理解感情上的事情没有道理可讲，更没法说谁配不配得上谁，早恋的事尤其如此。

我不想再让妈妈担忧，郑重地说：“妈妈您放心，我没有跟李奇早恋，连这点意思也没有。我去网吧找他，是不愿意他就这样滑下去。”

“可你因为什么要这样关心他？”

“我也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说不清。也许只是因为我拒绝过他飞过来的纸团。

八

寒假开学后，我们离高考还有不到四个月，在楼道里我们的必经之路的墙壁上，挂出了一个警示牌，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距高考还有100天。

警示牌上的数字是变化的，每天早晨我们上学时，会看到它减掉了一个自然数，我们的心就会突地一跳，仿佛离敌人的雷场又走近了一步。

距高考还有99天

距高考还有98天

距高考还有97天！！！

……

我发现陈莹对这个警示牌格外过敏，她一看见这警示牌，有时候会眼睛明显一亮，神情十分亢奋，可是有时候，她的眼睛会明显地一黑，神情极为抑郁。我直觉到陈莹也许会出什么麻烦，看着她风吹即倒的瘦削样子，为她担忧着。

那天下了课间操，在操场的角落里，陈莹忽然凄惶地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凉得让我直想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