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第2页)
一辆丰田面包车停下,一个男人从车里钻出来。他一边解裤子一边东张西望——看那样子,他是屎尿憋不住了,急忙钻进一座盖到半道丢在那里的大半截子楼房里。他环视了一下,或许因为资金短缺而长期搁置,这座楼房已经狼籍不堪。看见地上有一个被麻袋套住头和上半身并被尼龙绳捆绑得结结实实的人,他站在那里愣了一会儿,猛然想起进楼里来的使命,便迅速地将裤带重新系好勒紧,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包,取出一把锋利闪光的尖刀,看着地上那个被麻袋套住头的人,狰狞地一笑,蹲下去,猛地扯下那个人的裤子,尖刀向那个人的腿裆间物件……
“啊——”地上那个人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
不知过了多久,杨帆听到警车鸣叫着来到身旁。他头上的麻袋和手上的绳子被除掉了。他看到三位民警站在面前。
民警把杨帆带到了派出所。
“杨先生,请你讲讲被绑架的经过吧!”
“哦,在我回家的路上,有两个人在路中央拦车,一个戴着蓝色摩托车头盔,另一个包着黑色花头巾,都看不见面孔。那个戴头盔的说送那个包头巾的上医院,我便让他们上了车。谁料上车后猝不及防,被他们用麻袋蒙住头用绳子捆住手,被扔到了后车座上,之后,开车把我扔到了一个什么地方。过了一阵子又听见汽车声,有人将我抗起来放到汽车上,也不知道拉到了什么地方,车停以后,把我从车里拉出来丢在地上,大概就是那条路边——就是民警发现我的那个地方吧。”
“不是我们巡警发现的。是有人打电话报警说,在那段路边发现有一个可疑的麻袋套着的人!”
“唔?”杨帆若有所思。
“还有什么情况?”
“民警同志,”杨帆想了想说,“我有点儿纳闷儿:那两个拦车人把我扔到了一个什么地方,为什么又让人把我丢到路旁?”
“喔。看来,你也觉得这是个疑点!”一位佩带三条黄色横杠三个十字金星领章的老民警分析说:“两个拦车人可能是你的仇家,他们绑架了你;而后来,那个把你送到路边的人可能知道他们的勾当或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却又不敢出面阻止,只好等那两个人走了之后把你从那个无人能发现的地方扛出来,但他又不好放你——暴露出他的面目,追问起来不好说话,只好把你送到路边然后打电话给巡警来放你!”
“噢,这个人是我的恩人哪!”杨帆感慨地说。
“是啊!像你这样的本市知名的实业家,难免有仇家,也一定会有朋友救助!”
章国栋夫妇来到医院。
“磊儿,你怎么样?”留玉珍一进门便扑到儿子病床前,拉住儿子的手,泪水簌簌成串地滚下来。
“没什么,腿部受点儿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章磊勉强装出一副笑脸来安慰妈妈。他不敢说实话,怕妈妈受不住。
“您是患者的亲属吗?”一位护士打量一下章国栋。
“是的,我是他的父亲。”章国栋回答。
“那,你跟我来一下!”
章国栋跟随护士来到医生办公室里。
护士对正在写病历的医生说:“赵大夫,患者章磊的父亲来了。”
“您是章磊的父亲?”医生抬起头来看看章国栋。
“是的。”章国栋预感到问题严重,脸上肌肉抽搐着,手臂和浑身肌肉哆嗦起来。迫不及待地问:“他伤在哪里?伤势怎么样?”
“唉!他被人阉割啦!”
“什么?什么?”章国栋惊愕。当他省悟到问题的严重性之后,怒吼道:“这是谁干的?谁害了我的儿子?我要报警!我要告他……”
“章先生!章先生!你冷静些!事已至此,你着急上火不顶用!你要冷静,不要气坏了身体!还有,你老伴要是知道此事,一定会很伤心,还要靠你去安慰她呢!”医生苦苦地劝解安慰章国栋。又赞同说:“你说得对!这件事应当报案,一定要抓住那个恶毒的坏蛋!做这种缺德事,枪毙他也解不了恨!”
章国栋转身走回病房。他拉住章磊的手,抑制不住的泪水流下来,说:“儿子,是谁害的你?我要报公安逮捕他,严惩他!”
“这……我也不知道!”章磊支吾。
可能章国栋从医生那里回到病房后面部表情和说话语气有些异常,留玉珍老太太感到事情很不妙,非要看看章磊的受伤部位不可,但章磊用手按住被捂住下身说什么也不让看,说皮肉受点儿伤不用大惊小怪的,很快就会好的。
“章磊,你给我讲讲事情的经过,我一定要报公安!”章国栋仍坚持说。
“爸,算啦!报公安有什么用?也许这就是天意!”章磊自怨自艾地说。
“你是得罪谁伤着谁了,还是该谁多少钱,还是……”留玉珍老太太追问。
“妈,你别唠叨好不好?我心都烦死了!”章磊不耐烦地说,“你们不要管我,都回去吧!”
“唉——”章国栋长叹一声,拉了夫人一下说:“走吧!”
章国栋夫妇走了。
章磊躺在病**瞪着忧伤的眼睛出神——有什么好说的呢?苦果子自己硬着头皮往肚里吞——咳!天晓得,怎么会闹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被哪个该死的龟儿子给掉了包呢?那个绑架他搞掉包的人能是谁呢?他不知道……那时,他正在街上走着,冷不防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倏地一条麻袋从头上套下来,又用绳子捆绑了手臂扔到汽车上。也不知被丢在了一个什么鬼地方,只觉得身底下都是烂砖头硌得难受。后来,被人扒下了裤子。当时,他心里清清楚楚:这下子完啦!他喊叫:“我是章磊!我是章磊!”可是,那人没有理他,只觉得一刀子剜掉了他的心!他“啊——”的一声疼晕过去。当他清醒过来时,发现捆绑自己的绳子已经被松开,急忙双手推掉套在头上的麻袋,裤裆间的疼痛促使他向外面爬去,一直爬到马路上拦出租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