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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今日周六,天高气爽。杨帆和连莉的婚礼庆典在市内最大的一家饭店“鸿图饭庄”举行。他俩原定婚事不搞得规模太大,可是,结婚的消息传扬开去,政界、商界、企业界、文化界电话打招呼的,送礼随礼的,接连不断,华仪公司和通达公司办公室秘书们应接不暇,结果不大办已经不行了。一家鸿图饭庄席位不够,于是将邻接的几家饭店酒店也包下来,安排了结婚宴席“分部”,并在鸿图饭庄设置摄像机,以便在各个“分部”也可以看到主会场的婚礼活动。
华仪公司和通达公司都是本市赫赫有名的私营企业,听说华仪公司年轻英俊的总经理和通达公司俏丽秀逸的千金今日结婚,全城的人几乎都想看看,许多人早早就来到新人车队必经的大街上。少男少女像要亲眼一睹他(她)们心目中崇敬已久的歌星影星或奥运亚运金牌得主那样满怀极大兴致站在那里等候,妇女儿童以比看街坊邻里谁家办喜事或大年正月看秧歌看花灯热闹还兴奋的心情在那里抻着脖子张望,“观众”从华仪公司、通达公司那边断续迤逦一直到众所周知的市内有名的鸿图饭庄门前。
上午八点半钟左右,新人车队出现在大街上。一辆吹吹打打的乐队汽车在前面引导着,紧跟着一辆摄影录像的敞篷汽车,接下来便是红绸彩带装饰的新郎新娘乘坐的大型豪华劳斯莱斯,后面则是一辆接一辆的挂着红双喜气球的亲友宾客乘坐的轿车车队和巴士车队。一路上,“观众”们欢声笑语目迎目送;各路口,年轻交通警为新人车队挥手放行。仿佛整个城市都为这对新人庆贺,喜庆的气氛一直延伸到鸿图饭庄门前,像观看露天演出一样,“观众”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其中,不少人是从远离市中心的地方、甚至从市郊村镇上来的,他(她)们都想一开眼界一睹为快。
新人车队到了。乐队大作,鞭炮齐鸣。新郎首先走下汽车,一身深红色西装,雪白衬衫衣领,戴着细白手套,他伸出右手捏住刚刚钻出车门的新娘的手指。新娘穿着雪白雪白的婚纱礼服,浑身上下轻纱围绕,像仙女从云雾中走来。主婚人、证婚人在前面引路,新郎用右手钩住新娘左臂弯缓缓前行,男女傧相则在两旁护拥,一对打扮得十分漂亮的孩子在新人后面为新娘拽着婚纱轻纱,亲友宾客个个笑容满面地跟随着前进……
婚礼大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前面墙上红色金丝绒衬底正中嵌挂一个巨大的金色双喜字,地上摆放着许多鲜花盛开的花篮和盆栽。一支二十几人的乐队吹拉弹奏,好不气派。
婚礼庆典开始。新郎和新娘“三拜”、主婚人作“新婚祝词”之后,各界有头有脸的恭喜、祝贺、颂扬、寒喧、敬仰之语充溢着大厅。一些人将连通达围住问长问短,表示祝贺。他由一位年轻人陪护着坐在轮椅上,满面笑容地看着大家。或许因为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吧,看上去他脸上的气色十分不错。恭维之声盈耳:
“连总经理真有福气,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女儿,找到这么一位有才干的女婿,天生一对!”
“是啊,连总经理的女婿可算得上本市首屈一指的人物,不但一表人才,而且有胆有识有魄力,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实业家!”
“这话一点儿不错!当今的所谓‘企业家’‘实业家’遍地都是,有的是土头土脑农民的暴发户,有的是社会痞子投机的一时红!他们懂得什么是高科技、什么是科教兴国?他们只认得‘方孔兄’!怎么比得上杨总经理,这样一位具有真才实学的地地道道的科技实业家!”
连通达对于人们的关心、祝贺和恭维,或微笑或点头或伸出右手和人家握一握,以示还礼。
酒宴开始,新郎新娘满面春风地一桌一桌地给各界来宾和亲友点烟敬酒,那些亲友宾客们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端起酒杯大吃大喝起来,一副谦恭而实际不让分毫唯恐不够本的样子。前边那低矮的舞台上,男女歌手一个接一个、一对换一对地上前演唱助兴,其中不乏获过各种奖的颇有些名气的歌星,歌声乐曲给宴席增添了光彩和欢乐气氛。
“请新郎和新娘接吻!”不知是谁高声叫喊,立即引发出一片劈劈啪啪的掌声。
连莉脸上泛起红晕,像三月桃花初绽般艳丽。她大大方方地将头微微仰起,杨帆低下头在那红润的樱唇上吻了一下。又是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董伟也随着大夥儿使劲地鼓掌,连坐在旁边的小勇都拍着小手乐开了小嘴,文华用手指捅了董伟两下:“得了!得了!”其实,她心里却为这对新人幸福美满结合叫好。
沈丹不知为什么一阵急剧心跳,脸蛋儿觉得也火烧火燎地发热,仿佛她所敬慕的他走过来当众吻她一样。她心里一阵子说不清是对新娘的忌妒、羡慕,还是对新娘的祝福并为之高兴的复杂的味道。
章磊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是骂那个提议接吻的人,也是骂新郎和新娘的吻。他把目光转移到桌面上来,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干了,然后一口接一口地吃菜。
席间,一些朋友也即席献歌。也许觉得歌手唱歌太专业,也许觉得歌手唱歌不能表达他(她)们的感情,还是自己登台献上一首自己喜欢又能表达出自己对新郎新娘一片情的歌为好,特别是在如此难得的各行各界人士面前能表达自己和新郎新娘感情之深的场合。尽管他(她)们在歌曲的节奏、旋律的掌握各方面远不如歌手运用准确自如,甚至有的还“五音不全”,但还是赢得了宴席上“听众”的掌声。于是,便形成了一种歌手和宾客交叉演唱的场面。
章磊忽然也心血**,觉得这实在是个好机会,正好心里憋得难受呢,便也抢过麦克风来唱一首《心雨》:
我的思念是对你的深情
我的思念是对你的挚爱
因为你今天就要做别人的新娘
让我最后一次想你……
这是一首大家都熟悉的通俗歌曲。别人并不知道他唱此歌之用心良苦,其实,这首歌是他此刻发自内心的声音,也许就是因为这,他唱得很有感情,甚至眼泪都流了出来。一些宾客被感动得不断鼓掌,还有人从花蓝里拿出几枝鲜花送到他手里,以示鼓励。
“献丑了,谢谢!”章磊给宴席上的宾客们深深鞠一躬,走下台来回到席间仍然激动不已。
“章哥,唱得好,比以往任何一次唱得都好!”姜飞一边连声称赞一边给章磊斟满酒,“来,干杯!”
章磊的心在流泪,在淌血,在发誓,在发恨:无毒不丈夫!连莉,今夜你尝尝甜头,明天就会吃尽苦头!我要让你一辈子守着一个太监!他给“铁哥们儿”姜飞耳语了几句,姜飞起初盯着他一愣,迅即诡谲地一笑说:“章哥,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证让你出气舒心!”
杨帆和连莉新婚第二天。
他开着他的黑色新奔驰轿车回家——他答应连莉新婚一周内晚上不安排任何业务和应酬。今天下午,他早早就安排好公司工作并处理完其它业务驱车而归。
这是一条通往新市区的新公路,宽阔平坦,奔驰轿车在马路上轻快地跑着。突然,前方有两个人蹲在马路中央。一个戴蓝色头盔的人见来了汽车便站起来招手拦截,另一个头包沙巾的人仍旧蹲在地上,看样子,那戴头盔的是要送包沙巾的上医院。
杨帆将车停在拦车人身旁。
戴头盔的人说:“先生,对不起!我的摩托车坏了,老婆闹病得送医院去,就麻烦您行个方便啦!”
“上车吧!”杨帆未加思索地说。
戴头盔的人打开轿车后门搀扶着包沙巾的人上了车。
杨帆重新将车起动并准备调转车头。倏地,一条麻袋从他头上套下来,未及反抗,他的双手被另一个人给捆住,接着便将他扔到后车座上。汽车开动了。不多时,也不知道停到了什么地方,他被两个拦车人抬下车,没有走出多远,便被丢在了一堆什么硬硬的像砖头瓦块的东西上。之后,他听见汽车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