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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茄克衫(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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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始了动**的生活。

炮校一个星期演两次电影,星期一和星期四。有谁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这个星期里是怎样盼望星期四的吗?

星期四终于来了。晚上,她着意打扮了一番,穿上红色防寒服,围上雪白的毛围巾,然后找上女伴,早早地便到炮校的门口等。

女伴惊讶她今晚何以这么漂亮,引用琼瑶女士的话向她道:“伊人好鲜艳哟。”

她只羞赧一笑,轻轻道:“别闹,今天我不想开玩笑。”

她拉着女伴,楚楚地站在上次站的地方,但是却好久不见茄克衫来。

茄克衫不知道今晚演电影吗?她着急得一点也不觉得冷了。不久,七点到了,大铁栅栏门开了,她只得和女伴随人群涌进大门。

也许,茄克衫根本不知道有一个女孩在等他。她这样想着,有点伤心。

人们今天似乎比往日更着急,脚步匆匆推推搡搡,她简直成了人们的绊脚石。他们干吗要这么急呢?是了,因为他们都没有谁要等的。女伴也没有谁要等,也一个劲催她快些走。她忽然感到自己比这些人多了一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她说不清,反正她比这些人拥有一种比电影更让人愿意拥有的东西。

这种东西给这冬夜的电影平添了一层美妙的含义。她想起一篇小说里的一句话:重要的是看电影的过程而不是电影的本身。

“可是,茄克衫不来了。”她想,失望得忘记了自己是来看电影。

又到假山了,她想起上次的情景。唉……

电影开始了,又是武打片,她有些烦。刀光剑影,嗨嗨嗨,呀呀呀,哇……瞎打些什么,真无聊,真没意思。

茄克衫没有来,电影又这么破,她来时的好兴致一下子丧失殆尽。像是支付过多的钱财,却远没有买到应得的东西。

前面的人群里,忽然有人拥挤,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说着:“来晚了,来晚了,对不起,让我们过去一下。”

似曾相识的声音,她的心一动。越过前边的人肩膀看去,正是茄克衫!他和几个同伴手拉着手像一条长龙在人群里钻。

“你……”她差一点就喊了出来,鼻子竟有些酸酸的。

可是茄克衫没有看见她,人又多,又很黑暗,他没有注意她。他只注意给自己选择一个好位置,拉着伙伴从她面前钻过去了。

这么多人,没法找到他。又是直到散场也没有见。

生活就是这样,有时送你一片欣喜,又马上送你一片遗憾。

此后好多天,再也没有见到他。

一连演过三场电影了,也没有见到他。他没来看电影吗?他为什么不来看电影了呢?

她想念起以前的日子,第一次被茄克衫看了一眼时内心的害怕,偷偷追着茄克衫时匆匆的脚步,拥挤着站在他面前时心的飘忽,以及后来的可笑的莫名其妙的生气,历历在目,唉,茄克衫……

可是,可是第二次看电影,茄克衫却连看都没有看她。是他太粗心了吗?男孩子总是很粗心。

并且此后,他再也没有来。

只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便由一个沉静的女孩变得极易焦躁,她的心里总像拥塞了一团乱糟糟麻麻痒痒的东西。

烦躁中,她总在心里有一种失落感,总觉得自己一天天地在找着什么。有一个晚上,她梦见自己丢失了一件东西,这件东西叫不上名字,醒来后,她的失落感便更重了。

她开始记日记了。

她买了一个十分精致的小日记本,时刻带在身边。每天只要想起来,她便记下来。有一次数学课上,她忍不住拿出日记本来记,差点被数学老师发现。下课了她好后怕哟,要是被老师发现了,抢了日记本去,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那可怎么得了!

她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够把日记给茄克衫看,那会怎么样?会很糟吗?会很妙吗?

这一片秘密的小天地,这一片只属她自己的小世界,她在这小天地里悄悄地耕耘着,播撒着。这晶莹的种子会有果实吗?她不知道,也不愿意往过深处去想。她只是含着一种说不清的企望,茫茫的企望。

真不知道班主任那天为什么忽然在班上说了那么一句话,那句话也是他从别处引用来的:“诚然,你们早已丢掉了风筝,但是你们仍然远远没有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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