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入鞘的刀(第3页)
“还好,还能承受。”绍辉回答道。
“你们酒量太好了,我半夜吐得一塌糊涂,自己都不知道,第一次喝这么多。”小田实话实说。
左明听闻后有些不好意思:“这好办,我去买几瓶啤酒冲冲,在胃里中和一下,这样会舒服一些。”
小田掏出几张火车票,说:“彭政委今天有事,让我来送你们上车。”
绍辉四人接过车票,按照各自的城市拿好,看看时间,都是上午最早一班。四人准备进站,小田跟在旁边,在检票口,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吐出一个词:“弯刀。”四人仿佛没听见一般挥手再见,表示有空还要再来,小田脸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要来了,”小田苦笑道,“你们来一趟就闹一回这么大的动静,还有,我的胃也受不了。”
“哈哈……”绍辉笑了笑,隔着栏杆伸出手与小田握了握,“刀已入鞘,不要再想。”说罢,四人挥挥手,走进站台。
小田呆住了。
“弯刀”,在部队中只是个传说。前几年,国家曾非正式派出十几名刚退伍的特种兵去国外执行某秘密任务,在那边组成了代号为“弯刀”的作战小组。谁也不知道他们所处的环境有多么恶劣,也不知道他们都遭遇了什么,只是听说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十几名顶尖特种兵锐减成四人,其中一人还缺了一条腿。当然,这只是传说,没有人可以证实。
当绍辉轻描淡写地回应后,小田心里的震撼绝非言语可描写的。
绍辉上车后,乏意涌了上来,伴随着铁轨有规律的声音,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火车,正全力往云城市跑去。
此时正在全力奔跑的不只是火车,还有云城市公安局刑警队支队长陆强。
随着世界经济结构和关系的变化,加上云城市靠海的地理位置,这座海边城市正悄悄崛起,随后又有国家政策的扶持,云城市从一个小小的县城,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经济明星大城市。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以往不曾遇到的犯罪行为,当年那个安静祥和的小城镇已经**然无存。
陆强这段时间杀人的心都有了,前段时间接到一个报案,说一名清洁工晕倒在垃圾桶前,报案中心建议报案人拨打急救电话,但是报案人又吞吞吐吐说出一句话:“垃圾……桶里……有一具尸体。”
这个案件震惊全市,影响极其恶劣,市局要求用最短时间破案。陆强这几天满脑子里全是这件事情,为了破这个案子连家也不回,但是作案人手法高超,现场除了垃圾就是尸体,没有任何线索包括目击者在内。
以前陆强也遇到过几次杀人案,不过凭借他的能力,一般不出半个月就可以锁定嫌疑人,可是这次陆强竟然有些束手无策。昨天回家拿些东西,媳妇见他熬得通红的双眼,心疼不已,软磨硬泡把他留了下来,谁知大清早的又来了个电话:市里出现了第二具尸体。陆强一听,提着裤子开始往楼下停车场飞奔。
如果说第一具尸体是凶手作案的话,那么第二具应该是挑衅的成分居多——尸体被塞在公安局门口的垃圾桶内。当陆强风风火火赶到现场时,看到罪犯的作案手段也惊呆了。
在案件分析会上,吴哲雄拍着桌子骂了娘,要求陆强主抓这两起案件,不惜一切代价把凶手缉拿归案。轮到陆强发言时,他揉揉双眼,条理清楚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首先,这两起案件的手法一致,可以判定是同一人或者同一个团伙所为,并且手法利落胆大妄为,特别是第二具尸体竟然直接放在了我们的眼皮底下,还是咱们的一名干警。咱们市近几年经济实力发展迅猛,捎带着犯罪率和犯罪类型也不断提高升级,但是咱们警察的业务水平还有装备仍然停留在当年的水平,这导致咱们在面对一些新型案件和作案高手时会很被动。我想借这件事,抓紧时间提高咱们局应急破案的水平,如果时间不允许,可以到老牌的一线城市去借人,他们的水平和眼界肯定会比咱们高很多。”
“什么意思?”吴哲雄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这个案子咱们破不了,叫外面的人来帮忙,咱们躲在后面干好后勤保障就可以了?”
“不是,我……”陆强想解释。
“说句话,你这个刑警支队长能不能干,不能干我换人!”
“能干!”
“怎么干?”
“和前面领导及各位同事说的一样,首先确定死者身份,加强线索和目击者搜查,把重点放在外来人口,逐个排查。”
“哼!”吴哲雄鼻子动了动,开始下达第一阶段的命令:“所有区县的公安人员以这个案子为重点,加班加点逐个排查,五天时间,五天后把各自的排查结果报上来,散会!”
陆强离开会场后,带领着属下又马不停蹄地展开了工作,直到路灯照亮了一对对正在散步的情侣时,他才发觉一天又接近尾声了。他很想抓紧时间破了这个案子,过几天正常人的生活。
这时,吴哲雄打电话找他,说最近不能经常回家,让陆强去他家里把养的鹩哥鸟拎走,代养几天。
陆强心里很失望,本以为吴局是有什么线索要告诉自己的,惊喜地接起电话,竟然是为这点鸟事!
去吴哲雄家拿了鸟驱车来到自家楼下,陆强突然想到一件事:媳妇不让养动物。他看看鹩哥,估摸着后果,他倒不是怕媳妇把鸟扔下楼,他怕的是自己被扔下楼。权衡再三,他方向盘一打,改变方向向老丈人九叔家驶去。
九叔,云城市德高望重的一个人物,属枭雄级别。麾下拥有陆运、海运、餐饮和商厦等一系列产业,为人豪爽仗义,善酒,不管对饮是何人,不管多大杯子的白酒,最多四口喝下。倘若桌上人不许,不是他走就是九叔走,且不饮啤酒,有菜无菜无所谓,菜熟不熟皆可,能看不能吃也行。人皆怕他这酒风,背后称之为“酒叔”,随后这名号被传开,有人觉得不雅,改谐音为“九”。
来到老丈人家中时,喝多的九叔正澎湃地打着呼噜,陆强把鸟递给岳母交代了几句走出了门。关门时,他忽然听见了吴局的声音:“儿子,我想你。”
这句话,是那只鹩哥说出的。
他知道,吴局是在想念他那个在外当兵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