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迷人的刀郎人(第2页)
周天不以为然,说道:“城里生活不是很好吗?仅仅为了一段爱情,双双回到农村,我觉得没有必要。”
米拉道:“我们维吾尔族人热爱新疆,更热爱自己的家乡。好多可以留在北京、上海、乌鲁木齐的大学毕业生都选择了回家乡。有好多家庭在乌鲁木齐结了婚,后来又回到塔河,回到塔河县,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城市生活不是我们每个人追求的。”
周天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道:“难怪,纳赛尔书记的搬迁工作这么难做。姬县长,干脆你给纳赛尔书记说,我搬过来住他的老房子,让他住新房子。”
姬世雄道:“周天书记,你又开始跑火车了,你现在要想办法做纳赛尔书记的工作,不然,许多村民都看着他。看现在的篱笆墙房子,东一个,西一户,要是不集中连片,就是在过去的地基上新建,也不是社会主义新农村,这规划还不是纸上谈兵。”
周天和姬世雄聊着,不时有村民和干部给他俩敬酒。周天也不躲酒,爽快地大碗喝穆塞莱斯。按照约定俗成的规矩,纳赛尔书记是长辈,姬世雄就陪着周天给纳赛尔书记敬酒。沉默寡言的木卡姆大叔看到周天过来,欠欠身,和周天、姬世雄分别碰了杯,大口喝酒,显得非常高兴。一会儿,库尔班大叔来了,大家互相行抚胸礼,让座。
库尔班大叔专程赶来为孙子庆贺。小孙子萨拉一丁围着库尔班大叔转。姬世雄就笑,告诉周天,库尔班不仅仅是玉石大王,还是村里有名的穆塞莱斯酿酒师,儿子伊利哈姆子承父业,也有一手高明的酿酒技术。
库尔班大叔给萨拉一丁喝了点穆塞莱斯,萨拉一丁皱起眉头。周天惊讶怎么对孩子还灌酒,就劝道:“库尔班大叔,把孩子灌醉了,会伤害孩子的身体。”
库尔班哈哈笑起来,说道:“周天书记,你不知道,我这孩子就是穆塞莱斯救的命。”
周天道:“你又在做广告了。上次,你说这穆塞莱斯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男人喝了女人高兴,女人喝了男人高兴,两个人喝了床高兴。我回到上海,让老婆喝了,我也喝了,结果老婆昏睡了一天一夜,我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老婆起来骂我,我们都不高兴,床也没有高兴。”
大家哄笑起来。
库尔班笑着道:“周天书记,我说的是实话,你的心太急了,女人要一点点,慢慢喝,像杏子一样慢慢熟起来。使劲地喝,就像羊羔吃多了苜蓿,头疼得很,腿软得很。”
姬世雄不解地道:“那你为什么使劲地喝?一点没事?”
库尔班继续说道:“我是老羊了,什么样的草都吃过了。你看我这个小羊羔萨拉一丁,小时候,身体坏得很,在医院打针吃药都不行了,拉回来等着埋在沙包里。后来我给他灌了一大碗穆塞莱斯,想让他醉死过去。没有想到,又活过来了。喝了半年的穆塞莱斯,每天一碗,你看现在是个小小男子汉了。”
周天看着姬世雄,周天觉得这种夸张的说法是库尔班大叔在吹牛。
姬世雄说道:“库尔班说的都是真事情。几年前,在塔河源头住着的一位百岁老人,生了个儿子,事情传开,没有人相信。后来卫生部派专家调查,做了DNA鉴定,确实是那个老人的孩子,让专家吃惊不已。一了解,除了老婆四十多岁,地好,另外,就是那个老人每天喝穆塞莱斯,只吃馕,吃水煮的羊羔肉,这里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姬世雄说完,库尔班又开始说穆塞莱斯的故事,说道:“其实穆塞莱斯是一种民间自制的葡萄饮料。很久很久以前,我们多浪村的葡萄特别甜特别好吃,秋收以后,亲戚朋友就拿出最好的葡萄让人品尝。有一次,眼看留给朋友的葡萄快烂了,朋友还没有来,真诚厚道的多浪村人就把葡萄煮熟,轧成汁,放在罐子里,好让朋友来了尝一尝葡萄酸甜的汁。结果冬天的时候,朋友来了,发现这种葡萄汁别有一番味道,大家都喜欢。老人们返老还童,姑娘们开心快乐,小伙子们跳起麦西来普,丰收的人们,就这样一天天度过寒冷寂寞的冬天。”
周天被库尔班的故事迷醉。他喜欢这种泥土里生长出的故事,亲切而传奇。
不知什么时候,纳赛尔组织起几个老艺人弹唱起来,沙哑苍凉的歌声飘**在多浪村的上空。
悲凉低沉的歌声在星星闪烁的夜空回**,感人肺腑。周天仰望星空,热泪盈眶。
周天已经没有了劝说纳赛尔书记搬迁的念头,今天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今天是多浪村村民享受欢乐的时光。
周天对刀郎文化痴迷起来,他从网上下载各种文章了解木卡姆文化。关于木卡姆文化的介绍非常少,也非常不系统,周天就感到自己的工作非常有意义。他了解了许多木卡姆的知识,知道木卡姆实际上就是一种维吾尔群众喜欢的歌舞乐,不但中国有,包括中亚、西亚、北非等地区都有这种载歌载舞的民间艺术。而新疆,由于地域不同,音乐曲调不同,表现风格不同,又分出喀什、伊犁、哈密、吐鲁番和刀郎木卡姆等五种木卡姆,其中刀郎木卡姆是地域特点最突出的一种。
周天就考虑,怎样把刀郎木卡姆整理出来,并进行推广。周天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工作具有很强的历史意义,自己在填补塔河县文化发展的空白,也是在填补刀郎文化发展挖掘的空白。
纳赛尔民间艺术团的刀郎九部木卡姆歌舞乐已经整理了八部,看着一篇篇翻译的初稿,一首首结集的乐谱,乐团每个人都陶醉在整理工作的快乐中。
回到办公室,周天安排曲漠给自治区木卡姆学会的专家发邀请函。县委决定举办一次刀郎木卡姆艺术研讨会,在理论上对刀郎木卡姆艺术进行研究,再对整理出来的九部刀郎木卡姆乐章进行评审。
曲漠嫌吴思思的打字速度太慢,就催了吴思思几次。平时不爱说话的吴思思突然爆发,和曲漠争吵起来。
周天一直不怎么喜欢脸蛋漂亮、表情冷漠的吴思思。
当初吴为民书记推荐吴思思到援疆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周天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吴思思来自中直单位,又没有什么文字特长。吴为民书记说援疆办需要一些漂亮的女同志,方便对外联络、对外宣传。吴思思来了以后,就是收收发发,打打字,也干不了什么。平时和财政局长吕建生来往密切。曲漠老觉得他们的关系不正常,酒桌上给周天和姬世雄说了几次。姬世雄就暧昧地笑,提醒曲漠不要在这些事情上多嘴。姬世雄一副不管闲事的神情。但吴思思的存在,总是让大家不太开心。尤其是吕建生对吴思思巴结的样子,周天看了就生出无名火。周天还曾提醒过姬世雄几次,要他提防点吕建生,但姬世雄觉得吕建生比较机灵、好使,话也不多,对吕建生还比较信任。周天想想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就不再多说了。
曲漠和吴思思争吵的原因不在工作,而是吴思思说曲漠追求李一鸣的事情已经在县上传得沸沸扬扬,要曲漠注意,别一天到晚那么趾高气扬。三言两语话不对路,就吵起来。周天看着两个女人一来一往的争吵,十分反感,就希望有人劝解一下,可是吕建生坐在那儿,低着头看资料,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周天奇怪,曲漠和李一鸣交往较深,也就是姬世雄、高明和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知道。上次李一鸣说黄成华副书记找过他谈话,说是有塔河县干部写信举报,周天没有当作什么事情,而现在,就闹得满城风雨。周天仔细回忆李一鸣和曲漠的交往过程,突然想起,有一次吃饭,其中就有吕建生参加,饭桌上,周天开了几句曲漠的玩笑。当时吕建生也是以今天的姿态,沉默寡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周天仔细看了看吕建生,发现吕建生沉默的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冷笑。这种表情让周天出了一身冷汗。
两个女人声音越来越高。
曲漠说道:“你说别人,看看自己,你天天和吕建生干了些什么?大家不也是说的沸沸扬扬。”
吴思思回骂道:“对,吕局长,你来证明一下,曲漠上次是不是给李一鸣送了个玉佩?还说是信物,我看是私订终身。你妈妈喜欢勾搭上海人,你也学着,都是什么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