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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佛学院学生的一封信(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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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给佛学院学生的一封信

诸位同学:

昨天,从惠法师的电话里,知道你们本学期已经开学了,并说新旧生济济一堂,不禁引起我一些思潮和回忆,非常高兴地写一封信给你们。

记得在佛光山有两句标语:“为求真理登净域,为学佛法入宝山”,不知你们见过没有?就算没有见过,你们来山求学的目的,大致都会如此。

佛光山自开山建设以来,明年是二十周年了,但佛学院,从寿山佛学院到东方佛教学院,从东院到中国佛教研究院,已经整整走了二十三年了。现在甚至又发展出台北女子佛学院、彰化福山佛学院、国际语文佛学院,还有日本京都佛教大学,已和我们签约,凡是亚洲的学生,经过我们的学院,都可直接保送升入到他们的学校。在佛教史上,二十三年从未间断过的佛教学院,被国外大学承认过的佛教学院,就只有我们的中国佛教研究院。

这两天,美国为庆祝哈佛大学三五〇年庆,正大肆活动,中文报纸也都说哈佛影响了中国一个半世纪,我希望我们的学院将来也有三五〇年庆,甚至更长远,我们的同学,也能影响佛教永永远远,甚至为佛教的未来,创造更辉煌的历史。

当初慈航菩萨在世时曾说过:“如果你跟谁过不去,你就劝他办学”,办佛教教育的艰辛困苦,从这句话中可见一斑,我本人所以在毫无援助下,一直坚持为佛教教育努力,固然感于要复兴佛教,必须要从培养人才着手,但同时也为了感恩当初我也是从佛教学院出身。虽然十年的丛林教育,时间大多都在战争离乱中过去,不是长年苦工,就是数月吃不到一碗白饭,但是常住给了我们成长,师长培养了我们的慧命。为了报答佛陀恩、师长恩,我把自己些微的慈心悲愿,供养给你们,跟你们结缘,希望你们分灯无尽,好让佛法长存。

记得寿山佛学院刚刚开学的时候,教室只有一间,报名入学的学生虽然很多,可是因教室小,寝室不够,第一届只录取了二十名同学,第二届学生继续而来,在不得已的情形下,把常住纳骨堂拨出一半来作为教室。一、二届毕业的学生不负所望,今日比较杰出的第一届同学有慈嘉法师、慈怡法师、依严法师、依道法师、道观法师、慧润法师、性光法师、普晖法师、绍莹法师、悟证法师、真悟法师、会钦法师等,第二届同学有慧哲、性滢、慧严、性悟、禅慧、修慈、依戒、普现、圆一、陈爱珠等,其他第三届、第四届的就更多了,他们现今不是担任住持,就是在各学院教书,各道场布教讲经,甚至还担任校长,从事教会行政秘书。有人说,佛教接棒无人,可是从佛光山的教育看来,这不都是佛门龙象吗?

最初我计划要办佛教学院的时候,有人好心警告我:“你和学生会没有饭吃”,又说“你一无所有,以后信徒不敢和你接近”,我仍然不顾一切,为了学院的日常开支,一向不做经忏佛事的我,经常到殡仪馆替人念经,到太平间替刚往生不久的人念经通宵。念经的人众不够,当时负责教务的李小姐就发心剃度,参与诵经的行列,那就是现在的慈庄法师;负责训导的张老师每天出去帮忙面包店里包月饼糖果,希望获得别人多一些赞助,那就是现在的慈惠法师,还有吴慈蓉(慈容法师)、吴宝琴、杨慈满等,以教幼儿园的所得,也全奉献出来补贴学院的开支。

后来,学生不断增加,决意卖去高雄市中山一路三十四号佛教文化服务处房屋,得款一百五十万元(这是慈庄、慈惠、慈容等私人共有,现值约两千万元以上),买下现在麻竹园佛光山现址。心平法师帮我开山,驻守工地,在众信徒的护持之下,殿堂一栋一栋地增加,教室一间一间地完成,信徒的捐助不够,再把办得非常成功、位于高雄市的普门幼儿园卖出,得款四百五十万元,也一起奉献给佛光山,又再不够时,萧师姑慧华小姐把台北吴兴街的房屋卖出,得款两百万元,帮助建筑,就这样,多少人的支持,多少人的捐助,才有今日的佛光山。

那时,我们全山大众,本着开山的精神,种花、种菠萝,栽植荔枝,培养竹林,希望补助一些开山费用。心平法师和慧龙法师在工地的汗水,在深夜的巡察;心定法师和慧礼法师搬运沙石的辛苦,搅拌水泥的卖力,至今都记在我的心中;依严法师深夜仍站在龙亭的顶上,用摩托车发电照明,要把未完的工程做好;依恒法师每天穿着被雨淋湿的衣服在工地赶工(因逢雨季每天下雨已无衣可换),他们的风姿仪态,永远与佛光山的建筑同样庄严。

学院的同学们,也发心搬沙运土,甚至慈嘉法师、慈怡法师把育幼院的小朋友一起发动来帮忙,真如一佛出世,万佛护持,佛光山实在是团体共同的创作。

就拿建塑接引大佛来说吧,大部分都是靠同学们辛苦劳动才完成的,一九七七年开光时说法,我曾以偈云:

取西来之泉水 采高屏之沙石

集全台之人力 建最高之大佛

自此,佛光山学生的教室有了,信徒的会馆有了,游客的服务中心有了,但一些不该有的批评也跟着来了:“不要去佛光山念书,佛光山的学生都在做工”,“佛光山学生经营商业”,“佛光山的学生只做事不修行”等等不一而足。

同学们,惭愧如我,虽不把这些批评得失萦绕在心中,但你们年纪轻轻的,进入佛门未久,稚嫩的信心禾苗,经不起这些恶口的摧残。每当你们诉说这些是非冤枉,和这些虚妄批评,我就不知怎么解释才好,怎么安慰你们才好?难道这是娑婆世界的实相?难道这是佛门人士的不够宽宏厚道?总之,我内心深处,经常觉得对不起你们纯洁的青年,对不起你们虔诚的佛子,只是为了你们要跟随我研究佛法,服务众生,从一进佛门,我们就要受那么多的委屈!

说到学生做工的问题,我不必否认,我认为出坡服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自古以来,哪一位大德不是从苦行中建立自己?六祖惠能的背石舂米;百丈怀海的搬柴运水;南泉普愿的蓑衣饭牛,樵牧为生;临济义玄的栽松种树,犁田播种;还有隐峰的推车运货;睦州的织鞋供母。雪峰在洞山处做饭头,云岩在药山处做司水,沩山灵佑禅师亲自做泥水匠粉刷墙壁,玄沙师备禅师人称头陀一生苦行,像这些例子多得不胜枚举。就如刚圆寂不久的煮云法师就曾多年的在行单上云水。我自己十年参学,六年行堂,两年司水,一年半的香灯典座,自愧慧解不够,只有从修福做起。百丈禅师提倡农禅生活,太虚大师提出工禅构想,其实,离开了挑水砍柴,穿衣吃饭之外,无法语其佛法,因为禅心要在工作里才能体会。

目前,在佛光山你们同学们的生活,可以说太过舒服了,因为劳动少,发心不够,信念一直无法升华,宗教情操一直无法净化。我希望你们大家今后要不怕人言,要用苦行磨炼自己,要用发心庄严福慧,因为温室里的花朵不能耐久,不经过大冶洪炉就不能成铁成钢。我们求学修道,要像秋菊忍耐寒霜,要像松柏忍耐风雪。

现在佛教徒仍有逃避现实只求个人安逸享受的想法,这实在是大错特错的观念。佛陀所以成佛,是经过“三祇修福慧,百劫修相好”的功行,福慧相好是怎么修法呢?难道安逸享受就可以了脱生死成就佛道吗?

佛陀的“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精神我们不易做到,但发心、服务、广结人缘、慈悲喜舍,我们可以努力去实践,因为我们不忍心用安逸享受来埋葬佛教啊!

说到经营商业的问题,同学们应该知道,“佛光山是不经营商业的!”“佛光山是非佛事不做的道场!”我们办了六所佛学院,学生数百人,完全免除学费而供给食住,既无财团支援,又无董事会赞助,这是会经营商业吗?另外养老院、救济院、孤儿院、施诊所、大专学生佛学夏令营、信徒讲习会等,我们都是发心办的,当然我们要靠油香、靠我们生产、靠信徒乐助,靠我们到大学、中学、幼儿园教书,以此所得维持。二十年来,我们也经常靠借贷生存,从高雄的多家银行,到台北的一些金融机构,都有佛光山的欠债,一直到现在,心平住持、慈惠都监等职事,都为每月的利息烦恼,所以我常说,佛光山是日日难过日日过啊!

我去年退位以后,一直心中遗憾挂念的就是对不起山上的职事,因为我替常住欠下数千万元的债务,他们至少需要辛苦好多年才能偿还清楚。

至于外界传说,我们企业经营,其实没有那回事,例如不少人用佛光为名,开设佛光旅行社、佛光大饭店、佛光砂石场、佛光草莓园等,那都是别人的事,与佛光山毫不相干!“佛光”两字,我们不能独占,因为佛光本来就应该要“佛光普照”啊!

关于你们的修行,以我的了解和看法,不客气的说,你们是最有修行的人了。别的不谈,就拿你们早晨四时三十分起床早课,然后过堂早斋,上午三小时上课听经闻法,下午三小时闻法听经,中午过堂用斋跑香,晚自修阅读两小时,然后再晚课静坐养息,总计这以上的时间就要十小时以上,你们除此之外,还要煮饭烧菜、打扫环境、出坡劳作、阅读经藏、念佛念法,法华经说:“我不敢轻视汝等”,同学们!你们不但是好学生,你们更是行解并重、福慧双修的模范佛门弟子!

当然,在另外一方面,我们现代佛教青年学生,有少数人也不是没有缺点。记得我在一九七七年曾和学长们讲过“青年之病”,约有八点,这些你们也应该知道:

一、不耐烦而无恒

二、不落实而幻想

三、不回头而任性

四、不认错而执著

五、不着意而无心

六、不立愿而无志

七、不行慈而自私

八、不求深而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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