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情不比俗情浓我对感情的看法(第1页)
僧情不比俗情浓——我对感情的看法
——我对感情的看法
菩萨的姿态优美,
那是一种从世俗的美丽升华到内在的庄严。
因此美也不只是外相上,
内心的美,更让人赞扬回味。
美的人,美的事、美的物,人人追求,
但世俗的美却是善变的。
情爱也是,
所谓海枯石烂,
却也无法天长地久。
自从佛光山开山之后,经常有朋友、信徒来访,我总想邀请他们吃个饭,略尽地主之谊,但心中难免觉得过意不去,因为佛门的素菜显得清淡简单。不过,也正如丛林古德所说“莫嫌佛门茶饭淡,僧情不比俗情浓”的道风。这样朴实的待客之道,也许给人们认为佛门僧情比不上世俗的感情,缺乏浓厚的人情味,也就更别说一般人所向往的爱情了。
谈到世间的情爱,告子有谓:“食、色,性也。”孔子云:“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可见追求爱情、美色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
就如常听到有人问:“人类从何而来?”佛经说“人是从爱而来”、“爱不重,不生娑婆”,因此称人类为“有情众生”。可知,人是有情感、有情爱的生命。可以说,爱,是生命的根源。
好比兄弟姐妹之间有手足之情,夫妻男女相爱为琴瑟和鸣,父母亲族是伦理关系;又如爱有私爱、小爱、净爱等。爱的心很复杂,有的是占有,有的是奉献;有的爱人,有的爱物、爱家、爱国。为了爱国而牺牲生命者,如岳飞、文天祥、史可法、黄花岗七十二烈士等忠君爱国之士,至今一直为人传颂。也有人的情爱无比的自私丑陋,如古代的帝王,像纣、桀、幽、厉之流,因荒**无道而留下千古骂名。
说来,情爱确实就要从小由父母适当的教育,让孩子学习驾驭,若处理得当,不失为一种鼓励向上的力量。但如果爱的不当,爱的对象不对,爱的方法不对,爱的不正常、不应该,就会让双方产生烦恼痛苦,甚至身败名裂,以至于丧命灭顶。
因此,经典形容“爱河千尺浪,苦海万重波”,爱欲如涛、如海,所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倘若感情处理不当,容易让人沉伦。这些染污、不净、自私、执着的情感,造成人间苦痛的因缘,不可不慎!
为此,许多圣人批评情爱,教人远离爱染。佛教也说,自古生命在三界六道里轮回流转,都因为“爱”,将爱情比喻像一条绳索,紧紧束缚一切生命,很难从中获得解脱。
对于爱的态度,有的人拒绝、禁欲,有的人排斥、厌弃,甚至见异思迁、始乱终弃者,层出不穷,造成人间诸多不能和谐共存的纷扰,产生人间丑陋的问题。尤其,爱的阶段从恋爱到结婚。有人说法国人恋爱结婚又离婚,是一场“悲剧”;意大利人认为恋爱结婚是可以歌颂的人生,是一部“歌剧”;英国人恋爱结婚重视相亲相爱,是一场“喜剧”;美国人恋爱结婚,因离婚率太高,像一出“闹剧”;中国人恋爱结婚,家暴甚至情杀,时有所闻,可谓是一场“丑剧”。无论是何种剧本,总之,离不开酸甜苦辣、悲欢离合。所以,爱需要用智慧引道,要用慈悲升华。
佛陀成道后回到迦毗罗卫国,耶输陀罗向佛陀礼敬
我们应该如何发展与生俱来的爱?在家庭教育、社会教育中,都会教导我们如何爱人。各宗教、哲学对于爱情,无论私爱、大爱,也都有其理论发扬。佛教准许在家信徒恋爱结婚,认定这是正当的人间伦理而不禁止。但是佛教的五戒,其中一条“不邪**”,是指夫妻正常关系以外的邪**,或者如贩卖人口、强暴,造成家庭或他人的不幸,或社会的混乱,则为天理法律所不容。有云:“问一声世间情为何物,未必要人生死相许。”茫茫人海,大地众生,各种爱恨、善恶,各种因缘,错综复杂,真是不易统御、不易化解,只有个人无怨无悔,或以理智来规范淡化,去体谅包容“爱”的无常变化。
一般人会对出家人好奇:“出家人对于情爱如何排解?”一心向道,心心念念只有佛教和众生的僧侣,不是心中灭绝了情爱,而是去升华去扩大。修道人如果每天顾念着自己的感情、眷属,又怎么能普爱众生呢?佛陀曾经为跟随他的弟子,制下许多的戒律。因为佛教在全世界的发展,倡导独身必有深意。出家人中,或有修道成功者,也难免有驾驭不了情爱的意念,一失足成千古恨,当然不能再成为僧团的一分子,将摒除于佛陀的教团外。
出家以后无家了,因为无家才能处处是家;不爱一个人,才更能爱大众。他是超越儿女私情之上,能对一切的众生兴起无限慈悲。例如,唐朝从谏禅师阖门拒子;又如佛陀出家修道,看似无情,却是大有情。他们把对妻儿的情爱,净化为对真理的追求,提升为对芸芸众生无私无求的关爱。
现今日本的佛教,打破佛陀的戒律,成家入世,美其名为出家人,不过只能称为居士佛教,只是一位教士,不能成为一个比丘,因为无法遵守出家的戒律。在生死轮回的爱情中何去何从?不论是僧侣,甚至是一般的社会大众,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说起各种情感,一般人的心目中,母亲总是占第一,但在自己的记忆中,似乎爱我的外婆胜过母亲。有时自己也很惭愧,生养我的母亲性格包容、慈祥,但心中为什么爱外婆超过母亲呢?为何外婆特别与我合得来?
仔细回想,还是有原因可循,因为外婆信仰佛教,具有道德心,为人勤奋、正派、勇敢、不计较,相对于镇日与打牌为伍的母亲,我更喜欢烧香拜佛的外婆。幼小的我,把这种分别藏在内心深处,在大人面前,仍然是严父慈母为先的家庭伦理。
在栖霞山出家后,青少年的出家生活中,母亲有时半年、一年会来探望我一次,这令我感到反感;别的师兄、同学们都没有什么亲人来探望,为什么我的母亲会来呢?所以我每次都质问母亲又来干什么?似乎不近情理,但也同时感觉自己从小离开母爱,追求人生独立的发展。
剃度出家后,小小的年纪,单纯的童心入道,未曾想到男女婚嫁,也没想过人性的爱情欲念。直到弱冠之龄,深刻感觉,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曾经有过一些亲戚长辈,要我离开僧团,回归俗家,甚至有的人愿意以女儿相许,有的人愿意许诺厚待,虽有过这许多**,但不论生活如何艰难,我从不动摇。
例如,一位姓潘的老人家,夫妇俩对我非常慈爱,我也很敬重对方,但是他们一定要我做他们的儿子。我非常反对,自己自年少起都能离开父母了,为什么还要以其他人为父母呢?
此外,我的二舅母,直接跑到栖霞山找我,极力劝说我跟她回家,她说:“我们没有儿子,你可以过继给你二舅为子,我们的大女儿与你年龄相仿,可以配你为妻,我们也会说服你的母亲答应。”
身处庄严的佛地道场,听到这些话,我感到石破天惊,不仅拒绝,甚至气愤二舅母的冒犯。从此,敬鬼神而远之,不再和二舅母来往。甚至在四十年后回乡探亲,我也从未跟她说话。
虽然有那样的坚决道心,但是对于人间美好的事物,也还会有欢喜赞叹的心念。记得每年春季,十方香客前来朝山礼拜,曾经有位虔诚的信徒,总在固定时间来山礼佛,她的举止大方,外表秀丽,相当引人注目。后来同参们公开心得,一致认为那位信徒犹如观音菩萨般庄严。但是,大家并非起了凡心俗念,只是单纯欣赏那样的美好。佛地人心,欣赏美的情怀还是难免有的,我也慢慢发觉到,这种美的情怀,也是一种爱念。
后来到了台湾,四处飘摇,什么都没有。初期,延平北路一些老太太们要拜我做师父,有的希望我当他们的儿子,有的希望我做他的女婿。但是,做师父与儿子的距离实在相差甚远呀!甚至,也有年轻小姐跟我坦言,是父母要她来找我,让她跟我熟悉、认识。
这许多的外缘,很容易让我陷入**,连我的同参煮云法师都跟我说:“算啦!大家生活都那么艰难,信佛教也不一定要出家,你可以去做他们家的女婿,生活也会比较好过一些。”所幸,我有福德因缘,知道惭愧,我上无片瓦,下无立锥,自己的生活都无以为继,怎么能违背我的终生信仰,招惹这些情感的麻烦呢?
那个时候,我心里也知道,佛教的发展需要青年,青年也需要佛教。虽然我也是青年,但是我不敢和青年男女单独共事共学,为什么?人和人之间,倘若是“一对一”的关系,彼此的金钱是债务,彼此的感情也是债务,当有了债务,必定很难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