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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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渐渐地要过去了,容鲤在府中过了一个极清冷的年节。
容鲤倒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一切,她照常起居,照常读书,照常去南风馆——只?是去得少了,酒也喝得少了。府中下人私下议论,说殿下大约是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折腾了。
直到正?月十?五过后,容鲤突然上了一道奏章。
奏章写得恳切,说自己“病中糊涂,多有失仪,今病体初愈,愿重?归朝堂,为?陛下分忧”。字字句句都是低头服软,甚至带着?几分卑微。
只?可惜奏章递进宫去,如石沉大海。
顺天?帝按下不批。
容鲤又接连上奏,好容易得来了张典书的驾临。
张典书依旧温和?慈柔,含着?笑说的,却是说陛下看了,但眼下朝中并无合适空缺,让殿下再“安心休养”些?时日。
这话传得委婉,意思却再明白不过——陛下不想用?她。
无妨,这也是她求仁得仁的结果。
隔日,京中便传开消息,说长公主殿下像是终于回过神来,开始四处奔走,想要重?新经?营人脉,竟去堂而皇之地一一联络当?初她在群芳宴上拒绝的诸人。
只?是好似也有那样不凑巧。
沙陀国内的内乱在国朝的援助之下基本已然终结,处月晖小王子在中原学会了仁义?礼智信,牢牢记得自己的恩人是天?朝,顶礼膜拜后,便上书陛下,想要早回沙陀国即位,宣誓处月宗室将世代为?中原效忠,做阻绝突厥人的屏障。
长公主殿下去寻处月晖之时,他?已然将要离开中原了,想要帮助她,也有心无力。
沈自瑾在金吾卫之中顺风顺水,连破奇案,已调任禁卫军副统领。不仅如此,沈自瑾自从在群芳宴上请求退出后,回去之后便没有消停。他?在家中不声不响地收拢了生父沈工部纵容妾室毒害主母等等证据,敲响了宫门口的登闻鼓,自己先挨了庭杖三十?,血糊糊地在朝堂之上状告生父,求顺天?帝为?自己做主。
顺天?帝大大嘉奖他?的一片爱母之心,严惩沈工部,又将沈自瑾屡加提拔,如今已是御前行走红人,岂是失势的长公主殿下可比?
至于剩下的那位高?句丽世子,更是摆明了不见。
他?当?初请求留在中原研习的时间已过,高?句丽已来了三四封国书,催促他?早日回国,他?也如同处月晖一般,不日便要离去,只?是没有处月晖那样匆忙。
兴许当?初高?赫瑛留下,是因想讨长公主殿下欢心,但群芳宴一事后,也不知?是不是长公主殿下彼时在亭中将他?伤得太狠,如今他?见到容鲤便如同老鼠见了猫一般,再不肯与她见面了,只?等过些?时日,北方官道化冰,他?便回高?句丽去也。
容鲤连吃数次闭门羹,京中的风向彻底变了。
若说年前,长公主只?有垮台之兆,如今便是板上钉钉的长坐冷宫,先前还尚且有几个老臣依旧看好容鲤,现下已尽数倒戈,纷纷去了齐王殿下麾下了。
果然,花朝节宫宴,又无长公主赴宴之旨。
在长公主府中,分明可见不远处皇城热闹,火树银花不夜天?,王公贵族与民?同乐,欢庆非常,而容鲤这儿已经?经?年累月的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她怔怔望了一会儿天?边绽放的烟火,便带了携月一个随从,又打算往南风馆去。
两人无言同行,与涌去东市看烟火的民?众背道而驰。
在人潮涌动之中,容鲤被几个小孩子撞了一下,待回过神后,掌心不知?何时便多了一张纸卷。
上头那还是那一句话:
“殿下,甘心吗?”
只?是这一次,上头写明了时间地点。
“丑时三刻,西市废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