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3页)
“府中有许多人……奉命看管我。”安庆的声音发颤,“这三?个月,我连房门都出不去。所?有送来的饮食、汤药,都有人先尝。窗户外头?日夜有护卫轮值,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她顿了顿,眼眶骤然红了:“今夜这场雨……是唯一的机会。我用了三?日前?就藏在枕下的迷药,迷倒了守夜的丫鬟,又换了她的衣裳,从?后园狗洞爬出来的。”
容鲤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什么:“为什么?母皇……为什么要关你?”
安庆抬起头?,直直看进?她眼里。
烛火跳跃,在她眸中映出两点幽暗的光,那光里藏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因为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攒足所?有勇气,才一字一句道:
“三?个月前?,我无意间闯进?母亲的书房密室——她以为我睡了。我在里头?,看见了一叠密信。”
容鲤的呼吸停住了。
安庆的母亲。
宋大将军。
展钦“战死?”的那场战役,宋大将军是主帅。
“那暗室我原本不知道,是追一只误入的狸奴,碰倒了书架上的机关,才发现……”安庆深吸一口气,“里头?全?是密信。来自北疆的密信,有些是母亲旧部的汇报,有些是她私下派去查探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容鲤的手,在袖中慢慢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生疼。
她大抵已经猜到,那些密信与什么有关。
“你知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安庆自嘲地笑了笑,笑容苦涩,“我看见,我母亲从?回京前?开始,就一直没放弃查展驸马的事。她不信任兵部的战报,更不相信什么‘力战而?亡’的说法。她怀疑……驸马是被人害死?的。”
室内静得可怕。
只有雨声,哗哗地敲打着窗棂。
安庆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变成气音,却字字如刀:
“她查了,线索断了一次又一次,可她没放弃。直到前?几个月,她终于……查到了。”
她顿了顿,看着容鲤骤然失血的脸,咬咬牙,继续道:
“军中有叛徒,提前?将轻骑突袭的路线泄露给了鞑靼人。而?那个叛徒……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受人收买。他是陛下安插进?北疆大营的暗棋,从?入伍起,就只听陛下一个人的命令。”
容鲤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窒息感漫上来,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那道让展钦率轻骑突袭的密令……”安庆闭上眼睛,仿佛不忍看容鲤的表情,“是陛下亲笔所?书,朱砂御印,由暗卫快马加鞭送抵北疆。密令中写明——‘此战关乎国体,务必速战速决,不惜代价’。”
她睁开眼,眼眶红了:
“阿鲤,你明白了吗?‘不惜代价’……这四个字,就是要驸马的命。”
“啪嗒。”
容鲤手中的酒杯,终于彻底滑落,摔在厚厚的羊毛毯上。
柔软的地毯垫着,自然没有碎,只滚了两圈,停在桌脚。残留的酒液泼洒出来,将浅色的地毯染出一片深褐。
像血。
像先前?,从?北疆送回来的那封染了展钦的血的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