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第2页)
琵琶摔裂,弦断音绝,余下一阵刺耳裂响。
“殿下如今,怎生自暴自弃成这般模样?”黑袍人语气之中,满是焦灼的很?铁不成刚,“我有要事!请殿下屏退无关之人!”
容鲤已然听出两分耳熟,只是她有些醉了,因而?还有些不耐烦,“真是扫兴……罢了,都下去吧,今日的赏钱加倍。”
舞伎乐师如蒙大赦,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便手忙脚乱地退了出去。最后一个离开的姑娘小心地带上门,室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容鲤、扶云,和那个黑袍人。
雨声隔着窗棂传来,淅淅沥沥,衬得这寂静愈发沉重。
容鲤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喝下,才懒懒地看向黑袍人:“有什么事,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黑袍人站在原地,胸膛起伏。
雨水顺着衣袍滴落,在他脚边聚成小小的一滩。他盯着容鲤,忽然指向扶云:“叫她也下去。”
不等容鲤拒绝,他便低头?下来,在容鲤饮酒的桌案上轻轻敲着。
三?长两短一长。
这是容鲤与某个人特别的约定?,只有他们彼此知道,绝无旁人。
容鲤终于正色起来,惊疑不定?地看了面前?之人一眼,心中思?忖许久才开口:“扶云,你先下去。”
“可是殿下,此人来历不明……”扶云还想相劝。
容鲤却止住了她的话头?:“我认得他,你先下去罢。”她自己的声调之中,也染上了焦急。
扶云无法,只能迟疑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脚步声远去后,黑袍人立刻起身,快步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头?无人,便将门从?内锁上。不仅如此,她又逐一检查了所?有的窗棂,确保所?有的窗户都已经锁死?,无人在外头?偷听。
室内只剩下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以及……两人交错的呼吸。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大步走回容鲤面前?。
在容鲤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把扯下了兜帽。
湿漉漉的黑发披散下来,露出一张因雨水和急切而?显得苍白的脸——眉目清丽,鼻梁挺直,唇紧紧抿着,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焦灼,愤怒,恐惧,还有一丝……决绝。
容鲤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酒液泼洒,浸湿了衣袖,她却浑然不觉。
“……安……安庆?”她张了张嘴,声音发涩,“当真是你……为何今夜前?来?我从?白龙观回来,便听说你身子不好,一直在府中养病,想去探望你,又屡次被挡了回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容鲤已经许久不曾见安庆县主了。她心中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变得更为严肃焦灼。
“此事说来话长……”安庆仍旧在急促喘息,“我今夜是偷跑出来的,所?以才这样紧急,不能耽误时间,我还需回去,不能引起旁人注意。”
她上前?一步,紧紧攥住容鲤的手腕。
那手指冰凉,带着雨水的湿意,却用力得几乎要掐进?容鲤的皮肉里去。容鲤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却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与急迫。
“阿鲤,”安庆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迸出来,“我没生病。我……我被关起来了。”
容鲤瞳孔骤缩。
“被谁?”
安庆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抬起另一只手,先指了指自己心口,而?后缓缓上移,指尖最终定?格在半空——那是一个指向皇城方?向的、无声的暗示。
容鲤的脸色,在那一瞬间白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