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页)
方才?……她是什么时候将门闩上的??
是他在收拾香炉的?时候?还是更早,在他……侍奉她的?时候?
记忆倒转回混乱伊始。
那时他虽意乱情迷,却也并非全无?神智,记得她在他怀中微颤着说“混账”,也记得她后来推拒时那句带着恼意的?“滚出去”。他以为那只是羞愤之下的?气话,加之被她推开后又缠绵地吻住,便未曾当?真离开。
现在想来,若她当?真不愿,若她真想让他走,又岂会在言语驱赶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将殿门从内闩上?
她根本……就没打算让他走。
从一开始,长公主殿下便没打算放他离开。
那个看似慌乱又虚弱的?、可怜又无?辜的?眼神,那句“你可以走了,我没有拦着你”,都不过是她精心织就的?网中,诱他沉沦的?饵。
他再次看向她,眼神复杂,夹杂着恍然、无?奈,以及一丝更深沉的?悸动。
容鲤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和目光。
她抬起眼,对上他若有所?思的?视线,却只眨了眨那双犹带水汽、此刻却恢复了几分清明的?眸子,面上露出一种分外无?辜、甚至带着点“你在看什么”的?疑惑神情,仿佛闩门这件事与她毫无?干系。
展钦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被算计的?滞涩感,忽然就化开成了无?奈的?笑意,甚至带着点认命般的?纵容。
罢了,他与长公主殿下相识,远不止这些时日,岂是今日才?知?道?容鲤是个这般满肚子坏水的?样?子?
如长公主殿下所?言,若是他真要离去,便是一道?区区如此的?门锁,便能阻拦他的?道?路?
是他自己不肯走的?,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
展钦摇了摇头,不再追问?,只是更加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将门闩拉开,推开一道?缝隙,侧身?闪了出去,又将门轻轻掩好,未发出太大声响。
门外扶云携月并几名侍卫远远守在廊下,见到他出来,立刻上前。
展钦面色如常,只低声道?:“殿下不慎打翻了茶水,污了衣裳,需热水与干净衣物?,殿下吩咐准备来,臣来伺候殿下擦洗更衣。”
扶云携月不疑有他,连忙应下,自去准备。
展钦则站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
容鲤还在殿中,他便哪儿也不去。
他回望了一眼紧闭的?殿门,仿佛能透过殿门,瞧见里头那个小?人?儿此刻又在那窸窸窣窣地做些什么小?动作。
方才?殿内那令人?血脉贲张的?荒唐,与此刻门外炽热的?阳光,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然而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热与滑腻,提醒着他那一切并非梦境。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目光投向远山层叠的?轮廓。
合欢树……他也认得的?。
殿下方才?望着那树出神,是想到了什么?与刺客身?上的?印记有关?还是与京中某些被遗忘的?旧事有关?
线索依旧纷乱如麻。
青州“苏先生”的?后续消息尚未传回,劫杀现场与莫怀山案水匪的?关联也未查清,如今又添上这合欢树的?疑影。
桩桩件件,每一件都像是悬在脖颈上的?刀。
而他知?道?,殿下恐怕已不打算再等。
京城将她排除在外、愚弄了太久太久。
她等了又等,早已不再是旁人?眼中无?助可怜的?小?公主。她已经踌躇满志地回去,打算亲自见一见风云之下究竟藏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