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第2页)
柳絮见都不曾见过这传闻中贵人们千里迢迢从?西域运来的果?子,得?了容鲤赏赐,忙不迭地谢恩。
容鲤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叹了口气,随口道:“你?听话些,日?后常有赏赐。”
就在她心绪下?沉,准备挥手让柳絮退下?之时——
一声极其轻微,好?似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忽然从?门外传来。
仿佛是……什么?轻且脆的东西,被硬生生掰断了一般。
容鲤的心猛得?往上一提,也不再管那捧着葡萄分外开?心的柳絮,只静悄悄走到门边,随后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不远处,阿卿正站在那里,如同寻常的侍卫一般,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从?未移动过分毫。
容鲤的目光狐疑地从?他身上挪开?,马不停蹄地往他周围看过去,果?然发现他脚边躺着几截碎裂的细小竹片。
容鲤认出那惨不忍睹的竹片,原是廊下?挂着的宫灯上的流苏穗子,远离阿卿的那几盏灯尚且完好?无损,唯独阿卿身边的那盏穗子断了,惨兮兮地躺在地上。
听到开?门声,阿卿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恭顺平静的表情,浅褐色的眸子望向容鲤,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似的,只带着恰到好?处的询问:“殿下?有何吩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半分异样。
容鲤的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打转,仿佛要从?他身上看出个?窟窿来,只可惜阿卿身上找不到半点?破绽——然而,又何必从?他身上找破绽呢?那破绽,此刻正躺在他脚边呢。
容鲤嘴一扁,唇角却有些压不住,只倨傲地一抬头:“你?方?才在做什么??怎么?才来长公主府,就将本宫的宫灯弄坏了?”
阿卿顺着容鲤的目光看了一眼,面上神色未变,只有些歉然地说道:“方?才有一阵风吹过,将宫灯吹得?叮当作响。属下?担忧惊扰到殿下?‘雅兴’,便想将那宫灯扶正,却不想失手碰坏了殿下?的东西,请殿下?责罚。”
“……罚你?什么?好?呢?”看着这个?低眉顺眼的阿卿,容鲤终于觉得?连日?躁郁的心情松快许多。“不急,且让本宫想想。”
阿卿低头:“任凭殿下?吩咐。”
正在两人都不曾说话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声,容鲤回头一看,柳絮正抱着那盏葡萄,往嘴里送了一个?。
他也不曾料到咬动这脆葡萄会发出这样大的声响,甚而惊动到了殿下?,脸上顿时涨红了,眼中满是惶恐,很是不知所措。
容鲤这会儿心情不坏,也不与?他计较,只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柳絮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了,走之前还不忘将那盏葡萄一块儿顺走。
容鲤却并未再关上房门,她也不再管外头的阿卿如何,只转身走回座前,端起?桌案上的茶,轻轻呷了一口,虽然有些凉了,却也觉得口感不错。
待喝了两口之后,目光才再落在门外那个?如同磐石般的身影上。
他还在那儿,一动不动。
不知怎的,容鲤就是从?阿卿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上看出几分隐忍来。
这叫容鲤心情大好?,于是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搁,忽而说道:“阿卿。柳絮走了,便换你?来伺候本宫罢。”
岂料他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甚至还很光明磊落地说道:“殿下?不可。草民被殿下?留下?,是因殿下?看中草民的武艺,赏草民一个?做贴身侍卫的恩典。”
然后他的声音略低了些,轻而缓地说道:“不过,若是殿下?坚持……”
阿卿没?继续说,可他那末尾似是而非、百转千回的语气,仿佛叫容鲤有种自己才是那个?强逼良家妇男的恶霸一般。
嚯!
好?硬的骨头,好?大的骨气!
然而容鲤却也非泥巴捏的,阿卿如此堂而皇之地推拒,容鲤的眉心便轻轻蹙起?,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怪话一般:“你?是做了贴身侍卫不假,只是叫你?去厨房替本宫取一碗酥山来,伺候本宫用了,难不成不是你?该做的活?”
阿卿身形微僵,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是。”
他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容鲤便用托着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种种点?子闪过,化为一句心底的嗤笑——这般有骨气,还不是说什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