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那为何府中没有??那小?胖鸟那样笨,我?都好好养着了?。那一对雁儿那样好看,定?是要专人养着的,我?怎么?从未见?过?”容鲤自小?同携月相伴,怎么?察觉不到她?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想,梦中的事恐怕是真的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自处——她?知道,她?知道自己是对驸马说过那样不好听?的话,却不想她?竟会将驸马辛苦寻到送来的六礼,杀来吃了?么??
她?那样喜欢他,她?是疯了?不成?
若是设身?处地地想想,她?欢欢喜喜地将自己喜欢的东西?送去,展钦不好好将它收起来便?罢了?,甚至想方设法地将她?送去的东西?丢弃、毁坏,还是以这样暴戾的手段……她?会恨得一辈子不想见?到他的!
容鲤的面上红红白白,眼见?着是愈发慌张了?,携月也知道她?向来是瞒不住的,一时间亦慌了?神,只?怕自己失言,害得容鲤情绪失衡,引出更?严重的后果。
容鲤的呼吸果然急促起来,她?大喘了?几口气,只?觉得细细密密如同针扎一般的疼痛忽然从后脑传起,不由得低吟一声。
携月自知自己闯了?大祸,连忙想去将谈女医喊来。
可她?的衣袖忽然被容鲤抓住——她?分?明痛得厉害了?,却仍旧从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问她?:“你告诉我?,那雁儿究竟去哪了??”
携月见?她?眼涨得通红,泪珠就在眼眶之中打转,仿佛下一刻便?要滚出一滴血泪来,彻底慌了?神。
“殿下怎忘了??殿下不喜那雁儿聒噪,交予臣去养了?。”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展钦的声音忽然从耳房那一头传来。
携月如蒙大赦地往耳房看去,见?展钦已推开了?暖阁的小?门,从里头走过来。
如今天光未亮,时辰还早,距离上朝都尚且有?一段时间,展钦身?上的官袍才将将穿好,恐怕也是刚刚起身?不久。
他无声地递给携月一个眼神,携月立即会意,接话应道:“是啊,雁儿养到驸马府上去了?,殿下这才没看见?呢。”
容鲤原本头痛欲裂,却在听?到展钦声音的那一刻陡然松缓下来。方才排山倒海一般袭来的疼痛几乎将她?冲倒,此刻下意识地转过身?去,想要寻求一个夫君的怀抱。
只?是她?一转过身?,便?想起来自己那句气急败坏又冷酷无情的“杀来吃了?”,想起梦中自己狠摔茶盏,以至割伤展钦额头缓缓流淌下来的鲜血,心中便?满是愧疚之意,不知如何面对他。
展钦与快步走来,似乎与平日里一般从容。
只?是他微颤的指尖透露出他心中半点心绪,他也强行压下,先到了?容鲤的身?边,将她?搂入自己怀中。
“殿下怎想起这件事来?”展钦的大掌放在她?尚且一丝丝抽痛的后脑,浮了?些内力在掌心,轻轻揉着替她?缓解疼痛,一面再自然不过地说道,“殿下不是说,殿中有?一只?鹦哥儿便?已经够吵闹的了?,那雁儿成双成对的,闹起来满院子的飞,殿下便?托给臣先照看着。”
容鲤羞愧,畏于见?他,靠在他的怀中之中也下意识有?些闪躲。
一双泪眼与他对视,带着些摇摇欲坠的痛惜,与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暴自弃:“果真?可是我?怎么?想起来,好似是我?下令将那雁儿……吃了?的。”
容鲤不想说的,只?怕自己说的是真的,又勾起展钦的伤心事。
她?下意识想把那事儿烂在心底闷着不告诉任何人,仿佛不说,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可她?不说,又感觉自己不仅做了?错事,还一味地缩起头来自欺欺人。
她?昨晚可是那样反复作弄于他,一会儿要他背自己,一会儿亲了?他,又叫他离开。他却总好似不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句话一般,在她?身?前跪了?又跪,替她?穿鞋上药,一切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她?昨晚才那样告诉他,说自己那样中意心悦于他——明知道自己杀了?他送来的双雁的展钦,听?到自己说的那些话,他是如何作想的呢?
容鲤越想越惊,气于自己怎会下那样的令,头愈发的疼了?,不由得呜咽痛哭起来,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滴滴下落,滴在展钦的手背,只?觉冰凉。
“殿下怎会这样想?可是昨夜又做了?噩梦了??”展钦的声音平稳,一点点地替她?拭去面上狼狈的泪痕,“梦中的事皆是相反的。那一双雁儿好端端的养在臣京郊的庄子上,殿下若见?了?,定?要嫌它们聒噪烦人的。殿下若想见?它们,臣回?头将喊人将它们带来陪殿下顽。”
他缓缓说来,丝毫不见?听?了?容鲤的话之后便?生气生疏的模样:“殿下睡糊涂了?,将梦中所见?亦作了?真,没事的。”
“当真吗?你没有?骗我?哄我??”容鲤定?定?地看着他。
展钦一伸手,便?能将容鲤整个脸都几乎包在掌中,将她?脸上蜿蜒的泪痕全揉去了?:“当真,殿下不信臣之为人?”
容鲤隔着泪眼看他,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没有?半点儿的怒意,只?余安抚。
“我?信你的,”容鲤一眨眼,泪珠子就往下滚,“我?只?是……只?是那梦太真了?……”
展钦轻轻抚着她?因痛哭而汗湿的后背:“臣愿以人品作保,所言为真,殿下不必信那些梦中的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