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第2页)
“……”容鲤答不上来,心脏在胸腔中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话本子里写的东西朦朦胧胧地指引向她不了解的方?向,她的恐惧与另一种?隐秘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同被钉在了他怀中,无处可?逃。
然后微微晃动着的马车一停。
展钦什么也没做,就这?般从她身前退开了。
身体骤然获得自由,容鲤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般,软软地靠在车壁上,连声喘着气?,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些许茫然的悸动。
展钦理了理自己微乱的衣襟,试图平复体内依旧奔腾的躁动,声音微有些哑:“眼下?,殿下?可?明白了?不可?随意胡闹。”
容鲤怔怔地看着他,脑中依然有些混沌。
明白什么?明白随意碰他是?不好的“胡闹”,也会让他像自己现?在一样,明明衣冠整齐,却心跳失序,浑身发烫,到?处都是?奇怪的胀痒感吗?
她似乎明白了,又似乎更糊涂了。未能验货成功的沮丧早已经被抛到?九霄云外。
展钦已恢复了寻常萧冷平静的模样,他先?下?了马车,如往常一般伸出手去?,伺候她下?车来。
容鲤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又想起来方?才他的手是?如何不容拒绝地挤入她的指间的,面色不争气?的一红,却还是?强撑着将手放入他的掌心,借着他的力道跳下?马车。
下?来的时候尚且觉得有些腿软,晃了晃才站定。
外头的风自然比狭窄马车中的滚烫窒息要?凉太多,从容鲤的面前一吹过,终于给?她带来两分清明。
她想着自己眼下?这?般奇怪,展钦却一副置身事外的平静样,就有些牙痒痒,故意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展钦掌心一痒,握着她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殿下?小心脚下?,可?要?站稳了。”
“还不是?你害的。”容鲤小声抱怨了他一句,若非是?在公主府外,真恨不得踢他两脚——即便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道本事,也不过是?叫他衣角微脏罢了。
她“哼”了一声,不想理他了,自己一个人往府门内走去?,走了两步还不忘回头刺他两句:“驸马不许进来,就在门口候着。”
然后就扶着使女的手,脚步乱糟糟地进去?了。
扶云从内院迎着出来,已听说了殿下?是?回来取文书的,正想问问容鲤要?哪些文书,却不想容鲤挥退了身边的使女,立即往内室走,一边和扶云说:“快快去?备水,我要?沐浴。”
这?青天白日的,怎要?沐浴?
扶云虽然心有疑虑,却也不会多说什么,依言去?了。
容鲤一个人急匆匆地进了浴房,把浴房内的使女们也都赶出去?了,一个人躲在里头,不知要?干些什么。
扶云与携月匆匆忙忙过来的时候,便瞧见浴房内到?处都是?水,长公主殿下?换下?来的衣裳随意地丢在一边,皆被水给?打湿了,尤其是?她今日穿的那件襦裙,整个儿都湿淋淋的,像是?被丢进水里泡了似的。
扶云一边捡起她换下?的衣裳,一边打趣她:“殿下?五岁后便不再这?样乱扔衣裳泼水玩了,今日是?返璞归真了?”
容鲤整个人都缩在水下?,也不知是?不是?被池中的热气?蒸腾着,一张脸红扑扑的,答非所?问道:“总觉得有些凉,一会儿不穿裙裳了,换件袴子来罢。只是?穿的热了要?出汗,选件棉质的来,还吸汗些。”
她这?要?求颠三倒四,又是?凉了所?以想穿袴子,又是?热了会出汗,所?以要?件棉质的来?好在长公主殿下?从小总有些奇思妙想,扶云也不会多想,就这?般按她要?求的去?备衣裳了。
容鲤躲在水下?,提心吊胆地看着扶云带着脏衣裳出去?了,一面在心中安慰自己,裙裳都被她故意打湿了,扶云应当看不出来什么罢?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她,却洗不去?肌肤上残留的、被他目光和指尖抚过的触感,仿佛在她身上与心间都留下?了滚烫的烙印。
她闭上眼,只觉得心慌。那种?心慌与她平日里体内毒素发作的时候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
彼时在马车上,展钦不过只是?抚弄着她盘扣上的那颗珍珠,可?她瞥了一眼,便塞了满脑子的不可?说之事,禁不住回想起猎场上的那一夜——彼时他亦是?如此,只是?并非对珍珠如此。
只是?那样想到?,便叫她心驰神荡,仿佛被扯回那一夜里。
不许想了!
容鲤摇头,羞窘让她将自己整个人更深地埋进水里,仿佛这?样就能逃避那个变得有些陌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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