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第2页)
孟玉桐怔怔地望着那张宣纸,素来沉静的面容流露出几分罕见的怒意,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痛楚与愤懑。
她放在膝头的一双手不自觉地收紧,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像是被秋风压着的一丛菊,风力虽强劲,茎杆却不弯折,清冷理智之外,是对萧索世道命运的不屈。
纪昀从未在她脸上见过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刻。他心口一紧,上前一步,蹲在她面前,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玉桐,”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天理昭昭,她们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缓缓摇头,试图扯出一个笑容,那表情却泛着股涩意,无端让人心疼:“我没事。”
孟玉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些探究,“这些陈年旧事,你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纪昀迎着她的视线,坦然道:“关于你的事,关于孟家的事,我都去查过。”
“何时查的?又为何要查我的事?”她眼中有明显的不解。
“大约是你我退婚之后。”他略顿,长睫微垂,声音竟低了几分,“起初只是觉得,你与从前性子大不相同,心生好奇。后来连你家的旧事也开始查探,是因为……在意。”
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因为在意,与你有关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况且贤太妃将你祖母视为眼中钉,又因为李璟之故,对你也多有刁难,我自然不能放任局势发展,由她威胁你的安危。”
烛火在静谧的室内轻轻跳跃,在周边投下暖色的融融光晕,两人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纪昀的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在暖黄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孟玉桐不自然地抽回手,视线却被他右肩洇出的暗红血迹吸引。那抹刺目的红在他浅色的衣料上缓缓蔓延。
“你的伤,”她倾身向前,指尖虚虚指向他胸口,“裂开了。”
纪昀胸前的血色渗出,已经洇湿了他胸前的一小片衣料,方才两人谈论往事太过入神,竟没有发现。
纪昀因她话语中的关切而心头一暖x:“从宫中回来时天色已晚,心中着急,便策马赶回。想是不甚牵动了伤口,没什么大碍。”
“着急什么?”她脱口而出,抬起眼,视线与他撞上。
他凝视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着急见你。”
一缕夜风自窗隙潜入,轻轻扬起他鬓边散落的发丝。那缕墨发拂过她的眉梢,带来细微的、轻柔的、微凉的痒意。
孟玉桐倏然别开视线,直起身往外走。
才转身,衣袖便被他拉住:“你去哪里?”
“去拿药,给你处理伤口。”她无奈道。
他这才松开手,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待她取了药箱回来,纪昀已坐在床沿。
孟玉桐吩咐道:“将衣服解开,我替你看看。”
他垂下头,单手解开腰封,另一只手正要掀开上衣,却因动作牵动伤处,忍不住蹙眉闷哼。
“我来吧。”孟玉桐出声打断,走到他身前。
她一靠近,眼前那大片的明亮便被遮挡了去,纪昀的视线瞬间被一片温柔的浅紫色包围。
这般距离,能清楚瞧见,她寝衣上的纹理,是白色的绣线绣制而成的一小片丁香花,团团簇簇在她胸襟前的衣料上围成一小片,生机勃勃,鲜活可爱。
这衣裳花样特别,应不是在外头采买的,而绣工又精巧,想来也不是她亲自绣的。
大约是白芷为她裁制的。
她原来,喜欢的是丁香……上一世在纪府时,她常常在两人的房中插梅花,他还以为她爱的是梅,如今想来,应该是因为母亲爱梅,府中种了梅,她大概以为,自己也喜欢梅花……
孟玉桐垂眸,小心翼翼地为他解开衣带,动作轻缓地褪下染血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