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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我——女——婿——打——死——的?
天——地——良——心,一——根——指——头——都——没——碰!
得——急——病——死——的?
没,她——没——得——急——病。
边上的范文梅也糊涂了,她提醒家义:
被过路汽车撞死的吧?
饺子湾靠公路,已经有汽车来来往往了。
要不就是房子倒了把她砸死的,早听说女婿家的房子旧了,要重盖楼房。
最后,来人铆足劲喊道:
肥——皂——水——灌——多——了!
还没听说哪家用肥皂水灌死了呢!这对脑子被伤心和震惊灌得糊里糊涂的老人急忙忙就要往水里扑,一个邻居见他们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就问他们出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什么大事?吴家义气鼓鼓地回他说:说把我女儿灌肥皂水灌死了。
怎么可能?邻居也惊呆了,撇着嘴表示自己的不信:哪有这样的事?
就是,瞧瞧去!这对夫妻如释重负般感激地望着邻居:
我问问我女儿去。
王主任一瞧事情蹊跷,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他把差不多要淹掉头顶的吴家义夫妻俩拽到了渡船上,摇到了对岸。
三个时辰之后,他们见到了僵硬笔直面如纸色的保霞,在摇晃半天无果后,他们打听女婿的下落:
德伍呢,我女婿哪里去了?
在医院,还在抢救呢。保霞的身边全是村上人在忙活,亲家公亲家母全守在医院。望着默不作声的保霞,范文梅更加茫然不知所措了:
哪个讲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哀求地向看热闹的乡亲们望去,好像她求得诚恳一些事情就有变数。
他们的家务事,我们不好多嘴啊!那些围观的人个个慈眉善目,脸上挂满了同情,在对事实的解答上,他们并不热心:
反正死者为大,不说为好!
范文梅扑在女儿身上,抻着被水糊住的眼睛:
保霞,你怎么就死了呢?
保霞,你怎么能死了呢?
整整一天一夜,这对老夫妻不吃不喝,光是坐在保霞的尸首前,不停地问着这个问题:
保霞,你怎么就死了呢?
保霞,你怎么能死了呢?
还是吴家随后赶到的史桂花和家秀等一群亲戚砸烂了德伍家的桌子板凳锅碗瓢盆,以示愤怒。
过了两天,他们才见到了保霞的丈夫德伍,这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苍白着一张蜡黄的脸,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就回来了,他一进门,朝着他的丈人丈母娘双膝一软:
是我害死保霞的呀!你们杀了我吧。
吴家义和范文梅这才断断续续晓得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个从鬼门关回来的男人叫德伍,他头一次见到保霞,就怦然心动。保霞亭亭玉立,落落大方,像从天而降的仙女一样。她的笑声像桨一样在他的心上划,他跟一切九十年代的新式青年一样,主动跟她搭讪,写工工整整的信给她,最后,他幸运地娶到了她。
要是你嫁给这个人而不是那个人,你的下半生就大大不同。
这是保霞结婚后对他说的话。
现在他回想起来,他把情书送到她手里的时候,她没有看完就急不可耐地问他有没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