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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命运指向中国天空(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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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纳德从躺椅里“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拿起威士忌,斟了满满一杯。

他将酒杯高高举起,心里暗暗地骂道:去他妈的美国空军。为中国干杯!

没有什么比他能重返蓝天更为重要的了。

2。太平洋上,陈纳德也有中国一首诗词的哀怨: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1937年4月1日,陈纳德搭乘美国多拉尔邮轮公司的“加菲尔德总统号”邮轮,从旧金山启程赴中国。途中,将经檀香山、夏威夷、日本神户等港口,最后抵达中国上海。

这是一次漫长的海上旅行。

陈纳德不习惯乘船,当“加菲尔德总统号”驶离港口不久,他就明显地感到不适,头晕欲吐,尽管海面风平浪静。

头几天,他一直是在蒙蒙眬眬中度过的:灰蒙蒙的天、牧场般的辽阔海面、乌鸦一样叫得令人心烦的海鸥……昏昏然中,他印象最深的是船长指定他就餐的16号餐桌和4号救生艇。

当他感到这种不适稍为好转了一点时,就搬来一张木制躺椅,来到甲板上,强迫自己尽快适应这种海上生活。一生中驾驶过那么多种型号的飞机,现在却要饱受一艘慢吞吞的海轮的折腾,他简直都无法忍受!他尽量不想脚下的这艘糟糕透顶的海轮,让思绪飘向远方。

陈纳德1890年出生于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康麦斯,但他童年时代的大部分光阴却是在路易斯安那州的东北部——密士瑟必河的泛滥地带度过的。

陈纳德5岁那年,母亲去世,他就一直跟着父亲生活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森林中。他的父亲约翰·史东活·陈纳德喜欢打猎,有时他们整个星期都住在野外。陈纳德8岁时就学会了用来复枪打中猎物、在西萨斯河畔垂钓,以致他在一生中都保持着这种嗜好。

当陈纳德10岁的时候,他的父亲再度结婚,娶了一位小学教员。继母也是一位大自然的爱好者。据陈纳德回忆:“当她未与我父亲结婚之前,我们已常常一道出去骑马、旅行或到郊外野餐。她常常鼓励我去过我所酷爱的生活,并要我成为一个有为的人……”

很可惜的是,陈纳德最敬爱的、一生都耿耿难忘的继母,5年后又离开了他。陈纳德无限深情地说“那年我年甫十五,重又感到可怕的孤独,并且在以后的时光里,再也找不到一位那样使我全心地钦仰敬爱的人。”

童年时代那种无拘无束、放浪形骸的生活和继母所给予的同情和爱的教养,把陈纳德的一颗童心塑成了有点与同龄的孩子格格不入的天性。他宁愿做小伙伴中的首领,也不愿接受孩子的指导。这是他后来喜欢出人头地的萌芽。他有一种天性的首领意识,在竞争中从不服输、落后。他总是告诫自己要比别的孩子跑得快,跳得高;游泳游得远、潜得深;钓鱼要钓最大的;打猎要比别人射得准;读书要比别人读的多,干农活时要比别人卖力;在学校里的每门功课都要名列前茅;在垒球队中是最出色的选手;当篮球队最优秀的中锋;踢足球踢得最好……总之,他要求自己事事都要独占鳌头。但他天性中又有不足的一面:怕羞、敏感于批评、在大孩子面前信心不足,只愿指挥那些不大有能力的人。

陈纳德年轻时精力充沛、思虑过人,对任何事情都能当机立断,并见诸于行动。他看不惯优柔寡断的人,这种性格对他后来的工作有一定的影响。

学生时代,他最喜欢的课程是历史、地理和数学。他常常沉浸于外祖父书架上的那些古希腊、古罗马的战争故事里,尽管他并不知道古希腊和古罗马帝国的地理位置,但却被那些书中的大象、披甲的勇士,以及燃烧的战船深深地吸引住了。他很小的时候就对宗教产生了兴趣,认为《圣经》中有许多有价值的史料。于是,在他11岁那年,就正式受洗人教,成为一名教徒。

陈纳德13岁时就完成了中小学的全部课程,因年纪小,不能人大学学习,所以,读了一年大学预科,次年才得以进入路易斯安那州州立大学攻读一年级,主修农科。他对农科不感兴趣,但是学校又不允许他选修别的科目,更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学校循规蹈矩的刻板生活,这对于一个出生在得克萨斯州的野孩子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囚禁。

军事训练是美国大学的必修课,路易斯安那州州立大学也不例外。陈纳德入校没几天,就轮到在高年级同学宿舍值日,任务是把守宿舍门口,不让没带通行证的同学随便出入。陈纳德牢记着自己的职责,扛着枪,在宿舍门口来回迈着方步。高年级同学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想愚弄愚弄他。他们从二楼接二连三倒下一盆盆冷水,将陈纳德全身浇了个透湿,但是很快他们便遭到陈纳德的报复。中午吃饭铃声响过后,一群高年级同学如饿狼一样从楼上冲下来,准备去吃饭。他们刚冲到宿舍门口,就被陈纳德冷若冰霜的面孔和刺刀挡了驾。那些高年级同学一个个无可奈何,只好返回宿舍,下午还得饿着肚子去上课。

陈纳德也曾报考过西点军校和海军军校,但他一看到那阴暗的灰墙、铁丝网,想当海军上将的热望便很快就冷了下来,最后一场考试时,他故意交了白卷。

初夏是邓萨斯河捕鱼最理想的季节,但这时学校还没放暑假。陈纳德急于赶上捕鱼季节,想方设法找点错事来干,好让学校记过,把他开除,以求早点离校,下一学期再设法入校。他的叔叔纳尔逊是当时全州颇有名望的教授。

学校规定学生不得买酒。陈纳德偷出校门,买来两瓶酒,大模大样地走向宿舍。不巧,门口守卫不在,别人也没去报告。

检阅时,他又故意将裤管高高卷起,弄出一副怪模怪样来。值班军官是一名非常傲慢的中尉。他让陈纳德出列,并当众宣布:

“陈纳德,你这一生休想做军人!”

这名值日军官对陈纳德的坏印象,最后传给了一名叫沙尔门的上尉。陈纳德没想到这次天真的行为几乎葬送了自己的前程。当他第一次申请加入航空学校学习飞行时,因这次的行为而受到阻挠。沙尔门上尉在对陈纳德的评语中写道:“该申请人未具备成为成功的飞行员的必要条件。”这一结论性的评语,使陈纳德感到前途的灰暗。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师范学校里,他度过了大学的最后一年,毕业后,回到乡下,当上了一名小学教师,不久他就结了婚。直到1917年4月,美国对德宣战,他才得以应征入伍,但这时他已经27岁,并已有了两个孩子。

入伍后,陈纳德在印第安纳州的一所士官学校受训3个月,成为一名中尉,被分配到圣安东尼奥的特拉维斯要塞第90师服役。距要塞不远,有一个由棉田改成的机场——凯利机场,是训练飞行员的地方。这时,第一次世界大战尚未结束,世界各国都在积极发展大战初兴起的空军。陈纳德早就有志于投身航空事业,当凯利机场征召志愿飞行人员时,他就跑去报了名。因他年龄较大,不适于飞行,未获批准。他连续报了三次名,最后一次终于获准学飞行。他利用与一些教官熟悉的条件,偷偷学习驾驶“詹尼”式飞机,开始了他的飞行生涯。

1918年秋天,陈纳德被派到米契尔机场第46战斗机队任副官,在这里候船开往法国。10月,当他们登船出国,在距目的地尚有一半路的途中,停止了前进,原来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结束。

陈纳德随队回到米契尔机场后不久,就染上了流行性感冒。那时,这种病的死亡率高得惊人。陈纳德被抬到一个有102名病人的机棚中。当他奄奄一息时,又被送到一个小房间里,以便在那里度过生命中的最后几个小时。迷迷糊糊中,他清清楚楚地听见医生与护士的对话:

“这一个还没死呢?”

“他明天早晨之前就会死掉的。把门锁上吧!”

第二天早晨,他竟奇迹般地还活着!

威谢劳尔夫中尉,是他救了陈纳德的命。劳尔夫中尉任宪兵副司令,有许多从士兵那里没收来的好酒。他来看陈纳德,顺便带来一夸尔波旁牌酒,陈纳德就凭着这点酒,奇迹般地很快得以痊愈,不久,劳尔夫又帮他调回到凯利机场飞行学校,正式学习飞行。而劳尔夫中尉却在一次飞行中失事遇难。

落日西沉时,海上刮起了大风,将陈纳德从回忆中吹醒。陈纳德睁开眼,阴沉的天空,乌云翻滚,看样子要下雨了。他活动活动筋骨。站起来,走到栏杆旁,望着水天相接的远方,良久,才慢吞吞地向船舱走去。

12号客房。

开门。

陈纳德回到自己的客房,脱去外套,挂在衣帽架上。他弯腰从床下拉出一个沉甸甸的衣箱,摸出一瓶威士忌酒,又从另一个小箱子里取出一只酒杯,倒了半杯,一口饮下。他嫌不过瘾,又喝了半杯。然后将酒和杯放回原处,将箱子推回床下,坐到台灯前,打开一个皮公文包,从中抽出一本发黄的书来。

昏黄的灯光下,书的封面上的文字清晰可见:《防御性追击的作用》。那是他1933年在亚拉巴马州麦克斯韦尔空军基地当空军战术教官时写的。1934年,他将这本具有相当价值的书交给上司后,却如石沉大海。因为当时华盛顿的官僚们深信未来的空中战争是靠重型轰炸机来决定胜负的,而歼击机就像一个不懂事的顽童,没人去重视。当时有两本关于重型轰炸机进行饱和轰炸的著作《未来战争的必然方面——空中优势》和《19……的战争》风靡世界各国空军,谁会有兴趣去读一名不知名的上尉写的关于战斗机的战术的东西,并且是用来对付重型轰炸机的战术专著!

当时,最著名的空军军事理论家是意大利的久里奥·杜赫将军。

杜赫认为,集中大量远距离飞行和运弹量大的重型轰炸机,将它们分布在各个机场上,纵队派出,对目标实施连续不断的波浪式攻击。他认为地面防空武器根本无法形成对付这种纵队轰炸机的防御。他设想,一个国家经受不了这种饱和轰炸,3~4天定会与攻打的一方求和。他认为,轰炸机一旦进入空中,战斗机无法拦截。而陈纳德的理论正好与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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