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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机的磁带,就是去年八月节那盘神秘的磁带,翠花唱《窦娥冤》差点儿没把金一趟吓死的那盘磁带。唱段儿结束之后,这个痛骂金一趟的老年人的声音,如果跟“黑手”打电话的声音一样,同出于一人的话,那么,许多作神弄鬼的怪事不就可以串起来了吗!今天又丢了金丹,张全义在心里已经把这些怪事串在一起了。只是尚待核实——那“黑手”打电话的声音并没录下来呀,事隔一年,仅凭记忆,印象毕竟模糊了……他只能努力回忆,和反复审听这盘神秘的录音带。
徐伯贤来了,对开大门的小王说,是来找金枝的。
“金枝出去啦,晚上有演出。”
“金老爷子身体好吗?”他想先探探虚实。
“还好,今天上午还开门看病呢。”
徐伯贤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府上没出大事儿?”
小王并不知道丢了金丹,小声说:“要说出事儿,就是那个歌星陈玉英太不地道,偷着把小金兴儿抱走啦,惹得全家生气……瞧,光顾着说话儿啦,您请进!”
走到院里,徐伯贤才说想见见金一趟老爷子。可是金一趟正在后院制作金丹,不能会客。徐伯贤一听这话,估计金府还没发现金丹失盗——此事还来得及从长计议。小王是个热心人,怕慢待了徐经理,主动说:“您要有事儿,就跟张大夫谈谈吧。他就在西屋,您去吧。”
徐伯贤走到西厢房门口,刚要敲门,手又停住。他吃惊地听见了屋里放录音的声音:“……这是翠花!翠花跟你喊冤哪!翠花跟你讨债来啦!翠花她死了,四十年前就死啦!”徐伯贤惊疑不定,忘了敲门,“通”的一声推门而入,倒把张全义吓了一跳。
徐伯贤闯进屋里,才发现那熟悉的声音出自录音机,自知唐突,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因为那录音机继续播放着老年人激烈的言词:“是你害死的!是你!你低下头来让嘴对着心,你说,你说你愧不愧?你愧不愧?!”
徐伯贤闯进房门,以及他惊慌的神情,引起了张全义的疑心。他之所以没关录音机,也是想从徐伯贤听录音的古怪表情中看出点儿名堂来。然而,徐伯贤毕竟是个自持力很强的人,刚才那惊慌古怪的神情在几十秒之内就消失了,又恢复了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
张全义关掉录音机,问道:“你听见过这个录音?”
徐伯贤摇摇头:“这就是去年……中秋节晚上,把金老爷子吓病了的那盘录音带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金枝说过。唔,张大夫,能让我从头儿再听一遍吗?”
这话引起了张全义更大的疑心,而且,凭直觉,他感到自己快要接触到问题的关键了。“当然可以。”他快速倒带,又问:“你对这盘录音带感兴趣?”
“可以说……是的。”
“为什么?”
“现在我还说不准。你让我再听一遍。我想,会把事情弄清楚的!”
磁带倒完。张全义放录音,是翠花在唱京戏《窦娥冤》,声调悲愤凄惨。徐伯贤的神态又不自然了……
金秀跑进来:“关了吧。怎么还开着门呢……”她发现徐伯贤站在屋里听录音,感到奇怪,用目光询问全义。
张全义关掉录音机,又问徐伯贤:“你到这儿来有什么事儿吗?”
徐伯贤心里已经乱了套。在他没把事情弄明白之前,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唔唔……实在对不起!打扰啦……我是来找金枝的。”
“我妹妹到剧团去啦,演出以后回来得很晚。”金秀知道徐伯贤跟大立的关系很好,不愿得罪他,“您有事儿要我转告吗?”
“没要紧的事儿……我给她往剧团打电话吧。”徐伯贤点头告辞,走到门口又说,“张大夫,事情会弄清楚的。一两天之内我再来拜访你,咱们好好谈谈。”
徐伯贤走了。张全义立刻穿外衣,取出磁带,装进衣兜,也要出门。
金秀问:“你给徐伯贤听这个干什么?”
“他莫名奇妙地闯进来……他要听的。我看哪,大有文章,我赶紧去核实一下。晚上不回来了。”
金秀听得出他要去哪儿,也不阻拦,只是说:“全义哥,你见着陈玉英,就说老爷子非常想念小金兴!老人家强压着感情,挂牌看病,点灯捏药丸儿,为的是分散这思念之情……求求陈玉英,把小兴儿送回来吧!”
张全义只能点头,叹气,心里说,金丹都丢了,还要金兴儿干什么?
看着全义出门的背影,金秀怔怔地站了好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