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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贤回到家里的时候,徐太太正在收拾碗筷,已经吃过晚饭了。徐承宗坐在沙发上一边剔牙一边看晚报。徐伯贤有话要问妻子,可又不能当着父亲的面儿说,只好编瞎话,叫妻子一块儿到长城饭店去跟外商谈笔买卖。徐太太问他吃晚饭没有,他说是在外边吃过了。这都是常有的事儿。小两口儿说走就走,徐承宗根本不理会,继续看报,等会儿还要接茬儿看电视呢。
开车来到团结湖畔,二人下车散步。徐伯贤虽然没吃晚饭,可是听了那段录音,心里堵得慌,一点儿也不饿。他恨不得今儿晚上就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
“去年秋天,老爷子问过我,唱片怎么往磁带上转录?我当时忙什么事儿来着,没顾上教他。好像他又找过你?”
“没错儿,是我教老爷子的。”
“他转录的什么唱片,你还记得吗?”
徐太太想了一下:“大概是《六月雪》、《窦娥冤》什么的。老掉牙的唱片啦。老爷子是戏迷嘛。”
“哪儿来的老唱片呀?我怎么没见过。”
“对啦,那几天你去深圳,老爷子在他屋里翻箱倒柜,从箱子底儿鼓捣出来的老古董。”
“这就对啦……”徐伯贤自言自语,点燃一支香烟,脸色很难看。徐太太问他什么,也不回答。
“陈玉英跟张全义有个私生子的事儿,你都对谁说过?”
徐太太不高兴了:“你今天怎么啦?当审判官哪?”
徐伯贤瞪了眼:“私生子的事,你对谁说过?”
“对你说过!”
“对外人说过吗?”
“没有!这种丑事儿我才不拿到外边去败坏人家名誉呢……”但她又改口,“顶多在家里说说呗。”
“你对爹说过吗?”
“爹是外人哪?说过,又怎么啦!”
……
张全义赶到龙潭湖陈玉英住处的时候,也是晚饭后的时间了。陈玉英刚给小兴儿洗过澡,用大浴巾包着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立刻塞到张全义怀里。孩子亲了他一下,又甜甜地叫着:“爸爸!”
跟徐伯贤一样,张全义也是满脑门儿官司:“玉英,咱们的事儿,你从前告诉过谁?”
陈玉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事儿呀?”
张全义拍拍儿子的脑袋:“他的事儿呗,设局算卦,捡儿子……”
“我谁也没告诉过。怎么啦?”
“一年多啦,有人老攥着我的小辫儿,写匿名信、打匿名电话威胁我,支使我去整金一趟。”
陈玉英感到吃惊:“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呢?”
张全义坐下,也点燃一支烟:“跟你说有什么用?平白增加思想负担。”
“这人支使你整金一趟,图的什么呢?”
“可能是从前有仇吧……你再想想,去年秋天以前,夏天,有谁知道小兴儿是咱俩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