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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之旅(第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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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一扇造型别致的院门,我们走进了一个村落,不远处,耸立着一个木架,木架下是一个用石头垒的圆筒筒,木架上挂了一个水桶。那是农家的水井。房屋的建造,也很讲究。抱围粗的大木头,横在地下。房屋则建造在这横满的粗木头上面。这样,住在里头,就不会潮湿了。

我们登上一个小木梯,走进屋里去。屋里的工作人员,立即起身迎接。这栋房子共三间。进门是正厅,很宽敞,这是房屋的主人主要活动的地方。两侧各一间住房。右边这间,大概是夫妻俩的卧室,一个大床铺,上面铺着做工粗糙的毛毯。房中放了几条木凳。墙上挂了一条粗糙的壁毯。另有一个长长的木架,上面摆满各种图案的瓷碗和小陶缸。这既是他们的生活用具,又是他们的装饰品。工作人员告诉我们,这是他们国家北部乡村十七世纪时的一个中等农家的住舍。从中可见,罗马尼亚这个民族,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很爱美,很爱装饰自己的生活。

这个乡村博物馆,占地面积10公顷,把全国有特色的乡村建筑,都搬来了。在这片土地上建有五十座小庭院,有房屋200多间,包括风车、石磨、水井在内的家用物品16000件。这些小庭院是1936年开始从全国各地拆迁来的,代表着不同地区、不同时代的建筑风格。这里有罗解放以前西北部农奴的房屋,全用树枝和泥巴盖的,低矮阴暗,房子中央设一泥制的烤面炉。由于那时留烟囱需缴烟囱税,所以连烟囱都没有留。

这里有为避免侵略者烧、杀、抢、掠而建的半地下的房屋,屋顶上铺土长花草,使敌人不易发现;这里也有沿海地区比较宽敞的厅堂、居室、厨房等多达十多间的房屋;这里还有北方为防雪采用人字形高屋顶的建筑。有一座麦秸杆做人字形顶的高房子,已有300多年历史。有一栋从北方运来的18世纪的木结构教堂,屋高四层,顶上塔高46米,上下楼用的是木梯。

我们参观访问了五个城市,也参观访问了好几个不同内容、不同风格的博物馆。在苏恰尔瓦的民间技术博物馆,站在那木织布机房,使我想起了我国黄道婆那台木织布机。它们之间,有着如此惊人的相似。还有那手摇的石磨,多像我们村子里的石磨呵。我情不自禁地走了过去,用手美美地摇了几圈。黑海之滨的考古博物馆,更使我窥见到了罗马尼亚灿烂的历史……

每一个民族,都有引以为自豪的人物。每一块土地,都有自己值得骄傲的过去。

罗马尼亚人民,特别崇尚为自己的历史做出过贡献的英雄,特别爱戴为他们的文化做出过贡献的文豪墨客。

雕塑,是罗马尼亚城市最突出的、最引人注目的建筑之一。而一座座雕像中,除了著名的民族英雄斯特凡大公以外,更多的是文化名人。在雅西一座公园里,有十六座雕像。戏剧家、文学家、诗人等文化名人,占了十二座。令人不能忘怀的是,这里,不仅雕了著名诗人埃米列斯库的铜像,就连诗人的情人,也在这十六座雕像中占了一席之地。诗人的情人,嫁给一个很老的地主,在她十八岁的时候,认识了诗人,从此与诗人热恋着。然而,封建婚姻的绳索捆绑着她,她无法与诗人真正地结合。一直偷偷地约会,偷偷地……诗人和她的爱情,被罗马尼亚人民崇尚为最美好的爱情。

在黑海边的康斯坦察考古博物馆前的广场,有一个高高的雕像,终日面对着滔滔的黑海。那也是一位被统治者流放到这里的诗人,他也有一个同样美丽的故事……

珍爱文化的民族,是珍爱书的。

罗马尼亚人民爱读书,爱藏书。

按照日程的安排,这天我们去访问世界文学出版社,它又可称做宇宙出版社。

早早地,我们就在我国驻罗大使馆文化处一等秘书崔念强同志和杨玲博士的陪同下,来到了这家为介绍世界各国文学为罗马尼亚做出过自己贡献的出版社。

出版社设在一栋构造独特的楼房里。

社长是布加勒斯特大学的一位声誉颇高的老教授。他满头银发,一派学者风度。这气质,很切合他的身份。他拄着一根拐杖,走进会见我们的小客厅。他手下的工作人员,早已把他们近年翻译出版的中国文学作品,清出一大摞,摆在我们面前的条桌上。多是我国的古典作品,《中国古代笑话选》、《中国古代寓言选》之类。有精装本,也有平装本。十分幸运得很,杨玲博士翻译的《红楼梦》,我们在这里看到了。中国的语言文字,有其独特的内涵,其意义是许多外国语言文字难以表达出来的。而杨玲,竟把难度这么高的《红楼梦》译成罗文了。甚至连书中众多的诗词都用罗文翻译出来了。这足见她汉语修养之深、造诣之高!

在正式向我们介绍出版社的情况之前,老教授却突然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张锲是很机灵的。他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坦率地向这个老教授介绍了我们改革的成就,也实事求是地说了我们改革中存在的问题。“比如分配不公,就很严重。我们的汽车司机的实际收入,恐怕比一些部长还高。再有一些大宾馆的服务员,收入也可观。”

“这些问题,我们也存在。大宾馆的服务员,除了正常的工资,还有无法计算的收入——小费。”老教授很有同感。“不过,我们这里的汽车司机不行。因为汽车几乎普及到家庭了。”

他说:“我们编辑的工资,一般是3800列伊(6列伊为1元人民币),最高的4200列伊。教授的工资,一般为6300—6400列伊。工资最高的是大工厂的厂长,大报的总编辑,科学家,国家领导人。国家领导人月薪1万列伊,《火花报》、《自由报》总编8000列伊。最低的工资是2000列伊,差距为1:5。我的邻居是一个工段长,每月5500列伊,和我差不多。”

满头银发的老社长、老教授闲话一番工资以后,把话题转到出版书的上面来了。他告诉我们:“中国的文学作品,在我们国家很受欢迎。像这样的寓言选之类,印行二十多万。就说这部《红楼梦》吧,第一版印了9万,很快销售一空。第二版,又印了好几万。我们自己国家作者的书,一般也都在5万册以上。”

这使我们吃惊,也使我们羡慕。罗马尼亚只有2千万人口,只相当于我们一个小省。而一本书,竟有这么大的印数。可见罗马尼亚人对书的喜爱了。我们常常在公共场所、在街头看到,人们在候车、候船,或者排队买什么东西的时候,手里都捧着书或刊物在看。每一个家庭,也都以藏书藏得多为荣。

忍不住想说说我们的同行——罗马尼亚的作家们了。

罗马尼亚作家协会,设在布加勒斯特一条繁华的街道上。这是一个高雅、别致的院落。庭院后面是一个高坡。走进院落,迎面看见十数米高的一面墙,全被披挂繁叶的藤蔓所覆盖,俨似一挂气势磅礴的绿色瀑布,从高空倾泻而下,美极了,新鲜极了。

庭院前的小坪里,停满了小车。看来,今天与我们聚会的罗马尼亚的著名作家已经到了。

果然,我们一走进客厅,十几位作家就走进客厅来了。大家坐成一个半月形。主持这次会见的是罗马尼亚作协副主席亚里克山德鲁·巴那奇院士。他说话非常风趣。他是一位大学教授,是杨玲的老师。他曾翻译过李白的诗,是从俄文翻译过去的。他首先告诉大家,罗共中央委员、他们作协主席出国了,明天回来。他回国后将会见并宴请大家。接着,双方介绍了与会人员。然后,大家就各自关心的问题交谈开了。

罗马尼亚没有专业作家。这天到会的这批著名作家,多是大学教授、报刊编辑、新闻记者。作协领导机构也很精干。作协总会只有七十多名工作人员,其中四十多名是文学基金会的。下设六个分会。每个分会只有秘书长一人是在作协领工资。主席、副主席均系兼职。全国1100多名作协会员都有自己的工作岗位。

国家不给作家协会拨经费。作家协会的一切开支,都由文学基金会提供。齐奥塞斯库总统签署一项法令,全国所有出版社(二十多家出版社)出版的书,稿费付给基金会,由基金会再付给作者。另外,出版社要付稿费的百分之十给基金会。家庭有电视机、收音机的要交费。其款项的百分之一交基金会。电台、电视台用了作家的作品,要交稿费的百分之十给基金会。罗出版外国的作品,外国出版罗的作品,稿费的百分之六交基金会。作家所得稿费的百分之七交基金会。出版社和作家不再给国家纳税。这样,文学基金会每年都有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基金会用这些钱,组织作家休假、出国考察、深入生活,请创作假,以及为年老退休的作家提供退休金(退休作家可领两份退休金,原工作单位一份,作家协会一份)。

“你们的稿费呢?怎么开?一千字多少列伊?”我们自然关心罗马尼亚作家们的稿费。

“我们不按字数算稿费,而是按书的页码算。二十五个页码为一个单元。诗歌、小说、剧本等不同体裁的作品,付酬标准也不一样。大体可以这样说,一部相当于中国二十五万至三十万字的长篇小说的稿费,可以购买一部小汽车。”杨玲博士把副主席的话翻译给我们。

真令我们惊讶!这也许是他们的稿费高得可以,也许是他们的汽车便宜得可以。

这时,院士指着坐在他对面的罗马尼亚著名小说家、作协副主席康士坦丁·左伊说:“他不用写小说,也得到了小汽车。前几天他在街上买了一张彩票,中了彩,得了一部小汽车。”

“是吗?”

左伊连点点头。

“好运气!好运气!难怪,你们作协机关没有一部公车,而你们的作家人人都有自己的小汽车。”

我们的团长张锲幽默地说。

大家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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